27天16时辰,平白少了三个时辰,连喘息的余地都没留。
明明捂着胸口蹲下来,小身子抖个不停,指尖沾了点淡金色的碎光。
那是omega星上,小朋友彻底消失前最后一点温度。
她嘴唇煞白,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三个……他们的光,全灭了,再也亮不起来了。”
西安博物馆分馆广场的风跟刀子似的,刮在脸上生疼,钻到骨头缝里发冷。
苏析抱着那只掉了漆的旧糖罐,指节冻得发青,指尖麻得没了知觉。
罐身烫得灼手,里面苏绾和妈妈的意识碎片,慌得跟她的心跳一模一样,乱颤个不停。
身后的队友们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全绷成了一根弦。
江逐端着能量枪,指腹把扳机扣得发白,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仲裁者身上,半步都不肯挪。
他吃过背叛的亏,妹妹就是因为信任错了人,再也没回来。
“你以前造过规则后门,誓师站最后,别往前凑。”
声音沉得裹着冰碴,带着豁出去的狠劲,“敢耍花样,我先崩了自己,再拉你一起陪葬。”
仲裁者把怀里熟睡的朵朵抱得更紧,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他看着女儿软乎乎的小脸,眼底的愧疚快溢出来了,当年的错,他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“我断后守核心,所有规则反噬,我先扛。欠的命,我用命还。”
朵朵像是感知到了危险,小眉头皱了皱,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摆。
苏析转过身,喉结滚了滚,把快要涌上来的哽咽硬压回去。
她从来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领头人,她怕得要命。
怕姐姐十年的牺牲白费,怕全星系的希望砸在自己手里,怕身边这些人,最后都埋在这片广场上。
“四轮推演,我们把能想到的漏洞全堵了。”
“今天,零食屏障,正式搭建。”
“成了,全星系的人都有活路;败了,我们一起埋在这。”
话音刚落,广场中央的青铜鼎突然发出一声闷雷似的爆鸣。
低频的震颤顺着地砖往上爬,麻得人脚踝发软,耳膜嗡嗡直响。
鼎身没冒黑纹,只是金光往外溢,是规则能量撑不住溢散了。
江逐瞬间抬枪,后背的冷汗唰地洇湿了作战服。
“是高维!他们追过来了,一直盯着我们!”
苏析的手抖得更厉害,却把糖罐死死按在心口,不敢有一丝松懈。
罐里的碎片不再是灼人的烫,反而透出一股软暖,像小时候妈妈捂她手的温度。
细碎的金光从罐口飘出来,缠上鼎身溢散的能量,不是对抗,是天然的契合——这是苏绾十年前就埋下的伏笔。
明明怀里的真符号,跟着亮起莹白的柔光,暖得晃眼。
小苔藓的绿藤顺着砖缝疯长,卷住每一块地砖,把冰冷的石头都缠得软了些。
苔藓的绿光、青铜鼎的金光、真符号的白光,三股光缠在一起,硬生生把刺骨的寒风,烘得暖融融的。
紧绷的气氛松了半分。
江逐慢慢放下枪,别过脸挠了挠后脑勺,耳根偷偷红了,刚才是他太紧张了。
沈细攥着画棒,缩着肩膀,手心全是冷汗,她怕画错阵纹害死大家,可指尖还是死死攥着,不肯松。
温忆拎着那只刻了奶奶名字的奶茶桶,指尖轻轻发颤,这桶净化奶茶,是她熬了一夜的心血,也是她对故人的念想。
江逐弯腰去拿脚边的铁盒,刚碰到盒身,就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腐味。
是之前推演时,通风口漏进来的黑纹残留,高维盯梢留下的痕迹。
他猛地打开铁盒,心脏一下子揪紧。
刻着所有人名字的无芒果饼干,边缘沾着几道淡黑的细纹。
江逐抬枪,枪口没对着仲裁者,而是直接指向了东南角的通风口。
他咬着牙,把心底最后一点猜忌压了下去,妹妹的遗憾,他不想再重演。
“是老漏洞的残留,不是内鬼。”
苏析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饼干上的黑纹。
那黑纹触到她的体温,瞬间缩成一团,发出细弱的嘶鸣。
“高维一直远程盯着我们,不是突然动手。”
她抬眼看向明明,声音放得软,带着疼惜,“明明,找找黑纹的根在哪。”
明明闭紧眼睛,小身子抖得厉害,却咬着唇不肯哭。
她怕找错,怕omega星的小朋友再多死一个。
三秒后,她猛地睁开眼,指向通风口,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孩童独有的坚定。
“在那!黑纹的根,就在那!”
周明举着卡通手电立刻冲过去,暖黄的光刺破阴影,黑纹被照到,发出刺耳的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