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细猛地抬头,眼泪糊满脸,撞进苏析满是信任的眼神里。她想起江逐帮她搬辣条纸的笨样子,温忆给她留热奶茶的软乎乎,从来没人嫌她胆小懦弱。
她捡起画棒,爬回点位,左手死死按住发抖的右手,指尖沾着血,一笔一笔慢慢描阵纹,声音抖却硬气:“我能画……我可以的……”
血痕落在辣条纸上,瞬间亮起莹绿的光,反污染阵纹被执念激活,金光一点点啃掉狰狞的黑纹。沈细看着亮起来的阵纹,哭着笑了,肩膀还在抖,却再也没往后缩。
温忆拎着滚烫的奶茶桶冲回广场,桶身烫得她掌心起满水泡,疼得浑身发抖。最后一块麦芽糖融在奶里,甜香猛地炸开,压过了腥焦的怪味。她狠狠将奶茶倒进缓冲槽,乳白色的液体顺着阵纹流开,狂暴的规则乱流,瞬间缓了大半。
周明用后背死死挡住扑来的黑污,后背被灼得发烫,扯着嗓子喊:“明明快!”
明明把真符号贴在手电上,闭紧眼睛,小身子绷得笔直,莹白的光从符号里涌出来,卡通手电亮起暖黄的光,预警网重新织了起来。
“姐姐!黑纹的根在青铜鼎底!扎在当年的规则缝里!”
“高维钻了两个漏洞,才引爆的反噬!”
苏析浑身一震,所有线索瞬间串起来——反噬是高维预埋后门,加仲裁者当年的旧漏洞,双重引爆的。而怀里一直发烫的糖罐,就是高维真正的目标:苏家的规则本源。
“仲裁者,收力!我用苏家本源堵漏洞!”
仲裁者立刻收力,鼎身的规则漏洞彻底露出来,黑纹疯了似的往外涌,直扑苏析怀里的糖罐。
苏析没躲,把糖罐狠狠按在漏洞上。
妈妈的暖意,姐姐的微光,顺着指尖灌进规则缝里。脑袋里像被千万根针狠狠扎着,视线重影,浑身抽搐,冷汗把衣服浸得透湿,嘴唇咬得全是血印,她死死撑着,半步没退。
江逐锁死积分,纯靠意志压着饼干,意识模糊得看不清眼前,却死死扣着饼边不松手;沈细趴在地上,指尖翻飞,血痕染满辣条纸,补全所有破洞;温忆守在缓冲槽边,一点点续奶茶,手腕烫得通红,疼得发抖也不挪开;周明用身体护着明明,后背被黑纹灼得发黑,眼睛死死盯着预警线;明明抱着真符号,精准锁定每一道黑纹,小声抽搭却从没松手;小苔藓拼尽最后力气,绿藤缠满鼎身,用小身子啃噬黑纹;仲裁者守在朵朵身前,用躯体挡住漏出的乱流,规则能量全开,寸步不离。
没人退缩,没人放弃。
狂暴的反噬,被他们一点点,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屏障的裂纹慢慢愈合,黑纹一点点退去,只在鼎身留了一丝细得看不见的黑纹,糖罐的温度也没完全降下来。猩红倒计时停在25天12时辰,再也不动了。
光膜重新亮起来,薄荷糖、辣条阵、饼干锚点的图案清透透亮,黑污一碰上去,立马化成软乎乎的绒毛,再也侵不进来。
腥焦的味散了,广场上只剩奶茶的甜香、苔藓的清冽,还有薄荷的微凉。
所有人脱力地瘫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浑身是伤,嘴唇干裂,却都笑了。江逐摸着饼干上的刻字,意识慢慢回笼;沈细看着自己画的阵纹,哭得止不住。他们盯着平稳的屏障,彻底松了警惕。
就在这时——
青铜鼎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!
鼎身那丝细不可查的黑纹疯长,十倍于前的反噬,瞬间席卷整个广场!
苏析怀里的糖罐猛地炸开金光,苏绾的意识碎片发出凄厉的悲鸣,高维的算计彻底露了馅——刚才的平稳,根本不是胜利,是他故意放水,耗光他们所有力气,就为吸干苏家的规则本源!
“规则反噬一旦启动,从来都停不下来。”
高维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悲凉,
“你们守住的不是屏障,是我困住你们的笼子。”
江逐瞬间弹起来,扑回锚点,就算意识模糊、积分归零,也死死压住饼干,靠妹妹的执念撑着最后一丝清醒;沈细捡起画棒,再次扑向阵纹,指尖的血还在流,眼神却无比坚定,半点儿怯懦都没了;温忆拎起奶茶桶,再次冲向缓冲槽,脚步踉跄,却半点没犹豫,把所有麦芽糖全倒进奶里;周明把明明紧紧护在怀里,背挺得像铜墙铁壁,挡住所有乱流,嘶吼着弥补当年的过错;明明闭紧眼睛,就算头疼欲裂、小声啜泣,也死死锁定黑纹的根源;仲裁者将朵朵护在怀里,规则能量全开,挡住最狂暴的乱流,眼底的悔恨全化作守护的力气;小苔藓扬起蔫脆的绿藤,拼尽最后一丝生机,死死缠紧鼎身。
他们刚从地狱爬出来,又一次跌回深渊。
可这一次,没人慌,没人退。
苏析撑着地面,一点点爬起来,擦掉嘴角的血,脑袋里的剧痛还在,眼里却燃着光。她把糖罐按在心口,催动全部的规则本源,金光炸开,裹住整个广场。
金光和所有人的能量缠在一起,狂暴的反噬,终于被彻底压死。
青铜鼎安静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