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字条,字迹苍劲有力,是仲裁者的笔迹,错不了。
展开字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,连署名都没有:
真苔藓石,融核心,可解反噬。
江逐瞬间炸了毛,一把将苏析拽到自己身后,眼尾红得吓人:
“别碰!这绝对是那家伙的陷阱!”
“就是他偷改了青铜鼎的程序,才把我们害成这样!”
“他能安什么好心?这东西指不定沾了高维的毒!”
他抬手就要砸,才想起枪早就废了,狠狠一脚踹在石壁上,石子溅起来砸到腿上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赌不起,妹妹还在等他回家,他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。
温忆往前凑了一步,眉头紧锁,语气急促又警惕:
“我们找遍整个火星,都没剩下半块真苔藓石,他怎么会有?”
“偏偏这时候送过来,太蹊跷了,藏了假符号的话,屏障会直接炸的!”
沈细往后缩了缩,头埋得更低,指尖把画纸捏出深深的褶子,想劝苏析别冒险,却还是没敢开口。
她打心底里知道,仲裁者从来都不是值得信任的人。
团队瞬间陷入了死局里的两难,一边是两个时辰后必死的结局,一边是死敌递来的、来路不明的生机。
谁也不知道,这根救命稻草下面,藏着的是生路,还是更深的地狱。
苏析捏着字条,指腹蹭过冰冷的字迹,心口猛地一跳。
刚才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,怀里的糖罐轻轻颤了一下,不是被污染时的狂躁,是安稳又熟悉的震颤。
她抬手按住要冲上去的江逐,声音发颤,却强装镇定:
“我先验一验,是真是假,一试就知道。”
江逐急得伸手去拦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
“你疯了!阿姨的碎片根本扛不住污染!”
“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,别拿命赌啊!”
苏析摇了摇头,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,也是孤注一掷的决绝: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“赌,还有一线生机;不赌,子时一到,我们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她不敢看队友,指尖捧着碎片,抖得越来越厉害,心里反复揪着:万一错了,怎么办?万一所有人都因为她死了,她怎么赎罪?
她慢慢把碎片凑向怀里的糖罐,全场瞬间死寂,连呼吸都停了。
江逐绷紧身体,随时准备用身体挡在苏析前面;沈细攥紧画棒,指尖发白,连气都不敢喘;温忆扣紧奶茶桶,手心全是冷汗。
碎片离糖罐只剩一寸的时候,异变陡生。
糖罐突然亮起莹绿的微光,罐身的黑纹瞬间褪掉一小片,里面妈妈的意识碎片瞬间安稳下来,连尖鸣声都停了。
苏析手腕上的黑纹,也微微回缩,疼意轻了不少。
小苔藓突然动了动,藤尖蹭了蹭碎片,绿藤泛起一丝微光,又很快暗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江逐举着的手慢慢放下,满眼错愕;温忆的眉头松了一瞬,又立刻绷紧;沈细抬起头,瞪圆了眼睛,连抖都忘了。
苏析的心跳撞得胸口发疼,她太清楚糖罐的脾气了,只要沾一点假符号,就会狂躁炸裂,妈妈的碎片会直接受损,再也救不回来。
可现在,糖罐安稳得不像话,碎片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“是真的。”
她声音发颤,指尖死死攥着碎片,“没有污染,是真的苔藓石。”
沈细忍不住小声“啊”了一下,又赶紧捂住嘴,刚松了半口气,江逐的声音又炸了起来:
“真的也不能信!他绝对藏了后手!”
“之前拼了命抢糖罐,现在装好人?骗谁呢!”
“后面肯定有更大的陷阱!”
刚松下来的弦,瞬间又绷到了极致,温忆也跟着点头,脸上满是担忧。
苏析摸了摸糖罐上妈妈织的毛线,她知道队友说得对,仲裁者从来都不是善类。
可现在,他们没有任何选择,这块碎片,是能救所有人的唯一希望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眼看向队友,语气斩钉截铁:
“子时,屏障核心能量最稳的时候,融碎片。”
“江逐负责警戒,防高维偷袭;沈细提前画反污染阵纹兜底;温忆备好奶茶应急。”
没人再反驳,所有人都清楚,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。
暗处的石壁后面,仲裁者扶着青铜鼎勉强站稳,黑纹顺着胳膊爬上脖颈,嘴角的血滴落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红。
被屏障弹飞的反噬疼得他浑身发抖,全靠鼎身撑着才没倒下。
他手里死死攥着朵朵的画,指甲掐进纸里,渗出血丝,画纸被攥得皱巴巴的,颜色都蹭掉了。
画里是歪歪扭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