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析扶着冰凉的石壁,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糖罐烫得掌心发麻,上一世的绝望死死攥住她。
她不能再输,不能再看着队友死在眼前。
她闭着眼,准备把全身的本源都灌进糖罐。
就算废了修为,丢了半条命,她也要守住这道屏障。
就在这时,一道莹绿光从青铜鼎的阴影里冒出来。
光软乎乎的,像春日化的雪,裹着苔藓石的淡香。
碰着黑污的瞬间,墨黑污痕发出尖厉的嘶叫。
疯爬的毒藤像被火烧了,瞬间缩成一团,动都动不了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齐刷刷看向鼎后的阴影。
阴影里,慢慢走出来一个佝偻的男人。
洗得发白的黑外套,胳膊上的黑纹爬过半张脸。
黑纹在皮肤下乱窜,疼得他身子发晃,脚步虚浮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幅画,太阳花的纹路扎得人眼疼。
是仲裁者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,嘴角挂着没干的血痕。
刚才那一下,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他要保住屏障,保住青铜鼎,保住困在远方的女儿。
他缓缓抬手,掌心亮起一枚莹绿的秘印。
秘印轻轻转着,柔光裹住了剩下的黑污。
滋滋的声响里,墨黑污痕彻底散了,连点痕迹都没留。
苔藓石碎片跟秘印共振,屏障数值慢慢回涨到47%。
嗡鸣停了,广场不晃了,石壁的裂纹也定住了。
必死的死局,就这么被这个躲在暗处的人,随手解了。
江逐瞬间回过神,枪口死死对准仲裁者的胸口。
指尖扣着扳机,眼底满是暴怒和警惕,声音粗哑得厉害。
“黑污里有你的太阳花印!是不是你搞的鬼!”
温忆立刻把沈细护在身后,摸出兜里的苔藓粉。
眼神绷得紧紧的,死死盯着仲裁者,全身都透着戒备。
沈细躲在温忆身后,没再缩头埋脸。
她往前挪了小半步,攥着画棒挡在身前,眼里只剩疑惑,没了之前的恐惧。
仲裁者没说话,垂着眼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黑纹还在爬,疼得他闷哼一声,却半点声音都没出。
他侧着身躲光,想把黑纹藏进阴影里,转身就要退回暗处。
一道莹绿光,突然拦在了他面前。
苏析站在他跟前,怀里的糖罐亮着柔光灯。
她脸色苍白,呼吸发颤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两人靠近的瞬间。
糖罐底的∑符号,跟仲裁者掌心的秘印。
突然共振起来,两道绿光紧紧缠在了一起。
暖融融的能量漫遍整个广场。
跟苏妈妈留在糖罐里的气息,一模一样。
苏析身子一震,糖罐烫得掌心发麻。
她瞬间明白了。
之前糖罐跟青铜鼎的共振,不是错觉。
苔藓石碎片能融进屏障,不是巧合。
这个人的秘印,跟苏家本源,是同根生的。
他跟妈妈,一定有着扯不断的关系。
江逐瞳孔一缩,扣着扳机的手指,不自觉松了半分。
他不懂什么秘印,可这共振,根本做不了假。
温忆和沈细对视一眼,眼里满是震惊。
紧绷的戒备,瞬间松了一角。
仲裁者僵在原地,攥画的手猛地收紧,骨节发白。
他看着苏析怀里的糖罐,眼神软了一瞬,又迅速冷了下去。
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苏析开口,声音发颤,却字字清楚。
她攥紧糖罐,指甲掐着掌心,逼自己清醒。
“你和我妈妈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仲裁者别开眼,看向青铜鼎,抿着嘴一言不发。
掌心的秘印慢慢暗下去,糖罐的共振也停了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刚才的共振,不是幻觉。
这个藏了十几年的男人,握着苏家所有的秘密。
晚风突然变凉,油墨的淡香混着一丝腥气飘过来。
大家都松了肩,放下武器,大口喘着气,以为危机彻底过去了。
没人发现,屏障西北角的纹路缝里。
一丝极淡的黑污,躲过了秘印和苔藓石的净化。
它顺着冰冷的纹路,悄无声息地慢慢爬。
目标,还是屏障最核心的地方。
青铜鼎的阴影深处,还有一道微弱的气息。
在暗处,安安静静地,盯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。
仲裁者攥着那幅画,指节发白,肩膀微微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