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苔藓突然炸起绿藤尖刺,对着鼎身嘶鸣,藤尖抖得厉害,像被什么东西挠着了似的。苏析指尖掐紧怀里的糖罐,指节泛白,母亲的意识在罐里翻涌,烫得她掌心发疼。
一道黑袍身影,从鼎后慢慢滑了出来。是仲裁者,兜帽压得低低的,下颌爬满的黑纹正滋滋灼痛,他抬手揉了揉,动作都带着疼。
江逐猛地抄起能量枪,枪口绷得笔直,指节攥得发白,指腹都磨出了汗。“躲了半宿不露面,现在出来搞什么鬼?”肩窝被屏障弹飞的钝痛还在,他压根没打算放低枪口。
苏析抬手死死按住枪身,目光钉死仲裁者的手。青黑纹路爬满指节,不受控地抖,连他手里的青铜盒都握不稳,盒身撞在黑袍上,发出轻响。“高维又在啃你的本源了?”她声音压得低,余光扫过身后妈妈们的布包,布包里的净化剂、苔藓粉都鼓囊囊的——那是妈妈们连夜备的物资,她要的从来不是虚的,是所有人的命。
仲裁者没躲,踉跄着凑过来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黑袍扫过地面,带起芒果雾的湿冷,黏在裤脚,一路滴着水。青铜木盒重重撞在石台上,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。“我来送能保命的东西。”他嗓子哑得破音,像砂纸磨过木头,和从前那副冷硬腔调,完全是两个人。
温忆把奶茶壶护在身前,攥着苔藓粉的手指皱成一团,指腹都掐出了红印。沈细缩在她身侧,画棒抵着辣条阵纸,指尖发白,头埋得低低的,抠着画棒的尾端。周明挡在明明身前,枪柄抵着掌心,眼神沉得像潭水,明明攥着妈妈们送的卡通手电,眉心的真符号烫得发红,小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妈妈们站在后侧,攥着净化剂,指节绷得发白,谁都没说话,警惕写满了脸。
仲裁者掀开木盒。八枚青铜护身符躺在绒布上,鼎纹磨得光滑,带着点温感。幽绿微光裹着暖意,硬生生把芒果腥甜压退了半分。“用青铜鼎本源铸的,能挡一次高维的致命攻击。”他拿起一枚,黑纹碰到牌身,立刻滋滋冒起白烟,疼得他缩了缩手。“我守着Alpha星,这是我给你们留的兜底。”
江逐嗤笑一声,枪口半点没放低。“兜底?之前锁死通道的是你,现在装好人?谁信你?”他摸了摸怀里妹妹的旧发绳,指尖蹭得发涩,那根发绳是妹妹走前给他的,现在磨得都快断了。反复无常的人,他见多了,压根不值得信。
仲裁者扯了扯嘴角,疼得龇牙咧嘴,下颌的黑纹顺着皮肤疯狂窜动,像活过来的虫子。“我女儿朵朵,藏在屏障里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Alpha星破了,她就活不成了。”
温忆的眼眶瞬间红了,喉间堵得发慌,像塞了团棉花。她攥着奶茶壶,壶身晃出了声响,想起那些困在omega星的孩子,想起自家娃被抱走时的哭声。妈妈们也松了紧攥的拳头,眼底软了几分——天下当妈的,护崽的心从来都一样。
苏析拿起护身符,指尖抚过粗糙的鼎纹,磨砂质感硌得指尖发疼。怀里的糖罐突然炸烫,一股细如发丝的阴寒从纹路里钻出来,和通道里那假符号的冷意,一模一样。“这上面,不止有守护的力。”她抬眼,目光直直扎进仲裁者眼底,空气瞬间冻住,刚松下来的弦,又绷到了极致。
江逐瞬间把枪顶上前,吼声震散了晨雾。“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!你要把我们卖给高维?!”沈细吓得缩成一团,画棒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浑身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周明把明明紧紧按在怀里,明明眉心的真符号亮得刺眼,他捂着发烫的眉心,脆生生的声音打破死寂:“有两股气!暖的能护人,冷的……能找到我们!”
仲裁者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,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黑纹顺着手腕疯窜,一路逼到脖颈,灼得他浑身抽搐,却硬是没吭一声。他没反驳,没辩解,就那么沉默着,肩膀抖得厉害,这沉默,比任何谎话都戳心。
苏析往前踏了一步,声音冷得像冰:“高维拿朵朵的命逼你?给我们装定位,还把奶茶泉的事瞒得死死的?”
仲裁者猛地掀掉兜帽。半边脸爬满狰狞的黑纹,红血丝爬满眼白,眼底全是绝望,那个高高在上、冷得像冰的仲裁者,彻底碎成了走投无路的父亲。“是。”他抖着嗓子,一个字耗光了全身力气,“高维逼我装定位,逼我把奶茶泉的事烂在肚子里,半个字都不能说。”
江逐的枪慢慢垂了下来,眼底的狠戾瞬间软了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发绳,指尖发烫,心口发酸——自己的妹妹还困在omega星,他太懂这种被掐住软肋的滋味。拿亲人的命当筹码,换谁都扛不住。
温忆抹了把眼角的泪,递过半壶净化奶茶,壶身还带着她的体温。“这个能压黑纹的灼痛,你撑住。”妈妈们也掏出净化剂,轻轻放在石台上,瓶身还沾着她们手心的汗。她们守过家园,最懂这种无力又痛苦的感觉。
仲裁者攥着奶茶壶,指节抖得厉害,杯壁都在晃。“我耗了三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