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碴子扎得膝盖生疼,辣条的辛香混着光点温软的气息,呛得人鼻子发酸。
明明捂着发烫的眉心,小嘴一瘪,哇地哭出声:“小朋友们的光,要灭了啊……”
沈细跪趴在冰凉的地砖上,指尖的血痂粘在画棒上,攥得指节都泛了白。
刚画完巨型阵纹的手腕酸得直打颤,她还是咬着牙,摸出了攒了好久的辣条纸。
社恐的毛病没改,耳尖烧得通红,头埋得低低的,指尖死死抠着衣角不敢抬眼。
江逐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枪托把掌心硌出了深印,旧血新血混在一处。
耳膜还残留着枪声的嗡鸣,明明的哭声扎进耳朵里,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得像块冷铁。
温忆拎着只剩半桶的净化奶茶,奶奶留下的旧木勺嵌进掌心,木纹吸满了渗出来的血珠。
她指尖抚过勺柄上的裂痕,当年奶奶为了护着孩子,被黑纹吞噬的画面猛地撞上来,鼻尖瞬间酸了。
苏析怀里的糖罐烫得灼手,罐身的旧痕蹭着掌心,刺得她心头一紧。
母亲被黑纹拖走的画面猝不及防闪回,耳鸣气短,ptSd的不适感翻江倒海。
她压下所有颤栗,沙哑的嗓音砸穿了整条通道:“别愣着!救人!晚一秒都不行!”
光点消散得太快了,快得让人揪心。
两百多个孩童的意识碎片,散在通道的每一道石缝里,稍不留意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“温忆,快泼奶茶!先把碎片稳住!”
“沈细,画小阵!把拢过来的光护好!”
“江逐、周明,清掉残余黑纹!守死四周!”
“明明,盯着光点的位置!一个都别落下!”
“小苔藓,帮着沈细拢光!轻点儿,别碰碎了!”
没人犹豫,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。
温忆猛地掀开桶盖,暖金色的奶茶泼向半空,甜香瞬间炸开。
原本黯淡的光点亮了半分,消散的速度也慢了下来。
她一桶接一桶地泼,指尖抖得快握不住桶柄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奶奶没做完的事,我来做完。
沈细趴在冰砖上,辣条纸贴着刺骨的凉意,画棒落下,线条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还是不敢抬头看身边的人,社恐的怯意刻在骨子里,可身子却死死挡在光点前面。
一张又一张小型阵纹铺开,金光暖融融的,裹住了每一缕飘摇的微光。
小苔藓的绿藤慢慢伸出去,轻轻卷住光点,藤条止不住地发抖。
黑纹的冷意让它打怵,可一想起沈细总喂它的辣条碎,还是乖乖收起了尖刺。
细藤软乎乎地裹着光,生怕力气大了,碰碎这来之不易的希望。
江逐抬枪轰向墙角窜出来的黑纹,能量弹炸出闷响,黑纹缩回去又冒出来,没完没了。
他指尖摩挲着领口的红绳,念儿的笑脸在眼前晃,这些孩子,和他妹妹一般大。
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得护着。
周明把明明紧紧护在怀里,后背死死抵着粗糙的石壁。
三年前,他眼睁睁看着同伴被黑纹拖走,自己却慌不择路逃了的画面,扎得心口生疼。
当年的债,今天就算死,也得还上。
他端着枪,扫遍通道每一个角落,寸步不让。
明明举着发烫的真符号,小手指着四处飘移的光点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这边!快!那团光马上就要灭了!”
眼泪砸在周明的手背上,他眼睛瞪得溜圆,连眨都不敢眨一下。
苏析站在人群中间,举着糖罐,苏家的本源能量从指尖缓缓涌出。
莹白的光裹住每一片碎片,胳膊上的黑纹疼得钻心,呼吸都乱了,可她攥紧糖罐,半步没退。
母亲用命守住的东西,她必须扛起来。
大半的光点都被稳稳拢住了,消散的势头彻底停了下来。
黑纹清理得干干净净,通道里终于飘出了一丝喘息的空隙。
众人瘫靠在石壁上,擦着血,揉着酸麻的手脚,难得松了口气。
沈细摸着满地的辣条阵纸,红着脸偷偷笑,终于,她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后面的拖油瓶了。
通道深处突然传来滋滋的嘶鸣,刺骨的冷意瞬间钻透了骨头。
石壁微微震颤,墨色的黑纹从石缝里疯狂涌出来,腥臭味呛得人直咳嗽。
它们不攻击人,直勾勾扑向收拢好的光点,要把这些光拖回黑暗里。
刚才那点安稳,碎得一干二净。
江逐气得眼都红了,抬枪就是一顿狂轰:“妈的!阴魂不散是吧!”
黑纹被炸散,转眼又聚成更密的网,专挑最脆弱的光点撕咬。
温忆赶紧泼出最后半桶奶茶,甜香逼退了黑纹,可桶底,已经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