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黄的雾丝缠上鼻尖,顺着呼吸往肺管里钻,凉丝丝的,带着股怪味。
刚迈过核心区的边界,周遭反倒静了半秒。
雾色浅得能看清脚下的路,风也软乎乎的,连呛人的污染味都淡了不少。
全员松了半口气,肩膀都垮了下来,以为之前铺的战术真的起了作用。
只有小苔藓不对劲。
它在温忆怀里猛地弓起身子,绿藤绷得死死的,像根绷紧的弦。
它用藤尖蹭着温忆的掌心,发出细碎又急促的吱吱声,一刻都不停。
明明也皱着眉,小手捂在额头上,眉心的真符号烫得他直哆嗦,声音发颤:“有东西……在勾心里的事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不过三秒,这片刻的安稳就碎得彻底。
雾色瞬间浓成了墨浆,黏在皮肤上,凉腻得发黏,像一层湿乎乎的膜。
腥甜混着腐锈的味道呛进喉咙,咳得胸口抽疼,连嗓子都发苦。
脚下的地面突然扭成了麻花,视线被撕成一片一片,根本看不清前方。
高维的笑声贴在耳边绕,阴寒得像冰碴子扎进骨头缝里。
“你们放不下的,就是困住你们的锁。”
苏析怀里的糖罐猛地发烫,灼意烧穿掌心,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。
眼前的墨雾突然炸开,暖光裹着熟悉的奶茶香涌过来,甜得人心头发酸。
母亲就站在那束光里,眉眼软得像棉花,朝她缓缓伸手。
手里的糖罐莹白干净,连半点污染的痕迹都没有。
“析析,别往前了,妈妈陪你。”
苏析的呼吸瞬间卡死,指尖抖得握不住糖罐,罐身硌得掌心生疼。
ptSd的眩晕翻涌上来,她踉跄着往前倾,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母亲被黑雾卷走的画面,和眼前这温柔的模样,在眼前反复撞。
她知道这是假的。
可脚还是不受控地往前挪,一步又一步。
十年的思念压得她喘不过气,这是她藏到骨子里的奢望,是午夜梦回都不敢想的圆满。
糖罐被她攥得变了形,罐身的灼烫越来越烈,却盖不住心底那点贪恋。
江逐眼前骤然坠入无边黑暗。
妹妹的哭喊声扎得耳朵生疼,尖锐得像刀割。
“哥!救我!别丢下我!”
他疯了似的举枪射击,扳机扣得发烫,指尖都麻了,却打不散围上来的黑影。
领口红绳被他攥得勒进掌心,磨破了皮,渗出血珠,那是妹妹生前亲手编的,是他这辈子最痛的亏欠。
“别碰她!冲我来!”他嘶吼着扑过去,指尖只抓到满手空茫,什么都没抓住。
妹妹的身影在雾里散了,和三年前那个绝境一模一样。
循环的绝望攥紧了他的心脏,疼得他浑身发颤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就算是幻境,他也想再抱一抱那个小小的身影,再也不松手。
沈细被哄笑声包围着,字字句句都扎进耳朵里,尖锐又刺耳。
“画的破东西一点用都没有,社恐还敢出来拖后腿。”
她缩在墙角,把脸埋进膝盖里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,连头都不敢抬。
画棒从手里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被人一脚踩得粉碎。
碎渣溅在脸颊上,凉丝丝的,还有点疼。
兜里的辣条阵纸被她攥得皱硬,边角都磨破了,指节死死抠着地面,指甲缝里嵌进了泥土。
她从小就怕人,总觉得自己的画毫无用处,只会连累身边的人。
无尽的自我否定,把她困在原地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温忆眼前飘着奶奶和女儿的身影,越走越远,越来越模糊。
“忆忆,别追了,守不住的。”
她疯了似的往前跑,保温壶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奶茶洒了一地,瞬间就被黑雾吞得干干净净。
胸前的木勺硌得胸口生疼,那是奶奶留给她最后的念想,温润的触感却传不到心里。
“别走!求求你们别走!”她哭喊着扑过去,却只撞到漫天浓雾,什么都抓不住。
奶奶说要守好活着的人,可她连至亲都留不住,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淹过了头顶。
周明陷在三年前的废弃通道里,队友的咒骂声刺耳又清晰。
“懦夫!你居然就这么跑了!”
他背对着求救声,脚步不受控地往后退,能量枪重得像铅块,握都握不稳,枪身撞在腿上,生疼。
愧疚像藤蔓缠紧了他的喉咙,喘不上气,浑身发冷,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。
当年的弃友而逃,是他刻在骨里的罪孽。
他恨自己的怯懦,可在幻境里,他还是忍不住想逃。
明明被黑影缠住了脚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