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碎的嘶嘶声不停传来,那些假符号,正一点点啃噬着泉眼的核心。
原本该是莹白的泉水,九成都被染成了粘稠的墨黑色,腥臭味扑面而来,熏得人忍不住干呕。
只有泉眼最中心的位置,还留着一丝微弱的莹白光,忽明忽暗。
像风中残烛,轻轻一吹,就会彻底熄灭,再无半点生机。
全员僵在原地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浑身发冷。
刚松下去的那口气,狠狠堵在胸口,喘不上来,满心的希望瞬间被浇灭,只剩绝望。
他们拼了命闯过来的救赎地,早已变成了困死所有人的绝境牢笼。
小苔妈妈踉跄着扑到黑球跟前,伸手想去触碰,想护住这守了十年的泉眼。
指尖刚碰到假符号,就被烫得嘶声抽气,瞬间红肿起泡,疼得她脸色发白。
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黑球,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,眼泪砸在地面,碎成一小片湿痕。
“我守了它十年啊……日日守着,怎么就毁成了这样……”
苏析把糖罐慢慢凑近黑球,罐底的∑符号骤然亮起微弱的光。
那道光与泉眼深处的气息隐隐共鸣,烫得她胸口发闷,心口隐隐抽痛。
她声音沉得发哑,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道出最核心的真相:
“这是高维的本源封印,它守了这泉眼上百年,是这片区域的旧规则。”
“泉眼的净化力要彻底清除它,它被逼到了绝路,才这么鱼死网破。”
小苔妈妈猛地转过头,眼神里满是自责、愧疚还有慌乱,情绪崩得快要断裂。
她蹲在地上,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,肩膀抖得厉害,哽咽着说出藏了许久的实话:
“我早就算到它啃噬的速度加快了,可我不敢说……我怕你们知道真相,就彻底放弃了。”
“我骗你们说能撑三天,其实我是怕泉眼没救,怕大家没了拼下去的心气……”
众人的心,瞬间沉到了无底深渊,周围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小苔妈妈捂着脸,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这屏障最多还能撑24小时,高维啃噬的速度,比我预判的快了整整一倍。”
“一旦屏障碎了,污染会瞬间扩散全星,我们……没人能活下来。”
江逐攥紧了手里的枪,指节发白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,声音带着紧绷的喘音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:
“24小时,必须破封印,真的没有别的退路了?”
小苔妈妈点了点头,眼泪顺着指缝不停滑落,满脸都是绝望:
“没有退路了,破不了封印,我们都得死在这。”
温忆抱紧怀里的小苔藓,指尖冰凉,想起失散的奶奶和女儿,喉间微微哽咽,声音软软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还有24小时,我们没输,一起拼,一定能救活泉眼的。”
沈细蹲在地上,指尖轻轻碰了碰黑球外的纹路,浑身还是发颤,头依旧埋得低低的,说话带着结巴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韧劲:
“之前幻境里见过真符号的纹路,我能画反阵撕开小缺口。”
“但、但需要同源的净化力撑着,我一个人,做不到。”
周明攥着枪,腿肚子还在打颤,内心满是自我拉扯,当年的愧疚感翻涌得厉害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明明紧紧护在身后,声音发哑,带着赎罪的决绝:
“我守外围,挡住高维的攻势,这次……我就算死,也绝不跑了。”
明明攥着周明的衣角,小脸煞白,还在小声抽噎,眉心的真符号亮着微光,领口的小恐龙印也跟着发烫。
他吸了吸鼻子,小声开口,带着孩子的倔强,不想拖大家后腿:
“我能找封印的破绽,能喊危险,我不拖后腿。”
江逐看向苏析,眼底的慌乱慢慢沉成了韧劲,领口的红绳勒得掌心更疼,他也毫不在意。
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析的肩膀,语气简洁又真诚,带着全然的信任:
“你定方案,我们都听你的,一起扛,绝不散。”
苏析攥紧怀里发烫的糖罐,耳鸣还在阵阵袭来,眩晕感没有消退。
十年前母亲献祭泉眼的画面,在脑海里一闪而过,她怕重蹈覆辙,怕护不住身边的人。
可看着眼前并肩作战的队友,她咬了咬牙,眼神慢慢变得笃定,没有丝毫犹豫:
“分工破阵,24小时,我们一定能救活泉眼,守住这里。”
全员刚达成共识,眼神里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光,变故骤然发生。
泉眼中心那丝微弱的莹白光,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,几乎要彻底熄灭。
裹着泉眼的黑球,墨色纹路疯狂疯长,亮得刺眼,细碎的嘶嘶声骤然变得尖锐。
屏障上,蛛网般的裂纹,瞬间蔓延开来,密密麻麻,触目惊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