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的噩梦太过真实：冰冷的河水漫过口鼻，食人鱼的尖牙在眼前闪着寒光，而吴小宇就站在岸边，冷漠地看着她挣扎，嘴角甚至带着笑意……
“你醒了啊，四姐。”
熟悉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，舔过吴悦悦的脊背，勾起她内心最深刻的恐惧。
她僵硬地转头，果然看见吴小九站在床边，手里把玩着一支未开封的注射器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样？！”
吴悦悦浑身发抖，本能地想往后缩，却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病床上，四肢动弹不得。
“四姐，你知道吗？今天下午，你的家人来看过你。”
吴小九拖过一把椅子，在她床前坐下，语气像在聊天气。
吴悦悦瞳孔骤缩：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她不是在做噩梦吗？梦里只有冰冷的水和食人鱼，怎么会有家人？
“吴启铭他们确实来了。”吴小九慢悠悠地说，
“但你当时疯疯癫癫的，又是挥手又是尖叫，把他们当成洪水猛兽，谁都不让靠近。”
他凑近了些，声音压低，带着恶意的清晰：“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，他们临走时，眼神里全是失望。
你说，对你彻底失望的父母，还会再来看你吗？”
吴悦悦的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失望……他们对她失望了？
“不可能！”她猛地嘶吼起来，声音嘶哑，
“我明明看见自己掉进水里，有食人鱼……还有吴小宇那个骗子！那不是梦！”
“哦，那当然不是普通的梦。”吴小九轻笑，像在欣赏她崩溃的模样，
“你不是想等他们来，把这里的‘真相’说出去吗？我怎么可能让你如愿呢？”
这精神病院，本就是一些大家族处理叛徒、扫清障碍的地方。
“于是，我就让他们给你打了致幻剂，让你把亲人当成了食人鱼呢～”
吴悦悦如遭雷击，浑身冰凉。是他！是吴小九搞的鬼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她疯狂摇头，眼泪混合着绝望滚落，
“爸爸妈妈不会放弃我的！我是他们的女儿！你这个恶毒的家伙，休想离间我们！”
“女儿？”吴小九转过身，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，“你真以为当千金小姐不需要代价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每走一步，吴悦悦的心跳就漏跳一拍。
“实话告诉你吧，吴小宇是吴启铭和外面女人的私生子。”吴小九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狠狠扎进她心里，
“你们几个姐妹，从出生起就是棋子，唯一的价值就是通过联姻，给他们父子铺路。现在你成了这副疯癫模样，没了联姻的价值，你觉得吴启铭还会管你？”
大量的信息像潮水般涌入脑海，吴悦悦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吴悦悦自小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，平时在学校也会发病欺负别人，每次都有家里人给她擦屁股。
久而久之，她认为自己就是高人一等。也因此十分看不起吴小九，这个从乡下接来的弟弟。
但现在……私生子？棋子？联姻的价值？
这些词像重锤，砸碎了她十八年来的骄傲。
“当然，”吴小九弯下腰，与她平视，语气带着残忍的玩味，
“如果是以前的你，哪怕知道了真相，估计也会为了那个‘救命恩人’弟弟，心甘情愿地当棋子吧？”
吴悦悦的嘴唇翕动着，说不出一个字。
是啊，如果她还像从前那样，认定吴小宇是她的一切，或许真的会……
可现在，她什么都知道了。
悔恨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她想起自己从前对吴小九的种种虐待：用尖指甲抓他的脸，把滚烫的开水泼在他手上，抢他省吃俭用攒下的钱，还逼着他跪在地上舔自己的皮鞋……
每次发完疯，只要假惺惺地哄两句，那个傻小子就会摇着尾巴凑上来，以为能换来一丝亲情。
如果当初对他好一点……哪怕只有一点点……
“为什么……”
许久，吴悦悦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“因为我想报复你啊～”
吴小九直起身，说得理所当然，“看到你绝望的样子，我就开心。”
他顿了顿，模仿着她从前的语气，拖长了调子：
“你以前总说，这是‘亲情’要付出的代价，对吧？
现在，该你尝尝了。”
这时，病房门被推开，那个护士推着装满污秽物的塑料桶走进来，桶里的东西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吴悦悦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。她认得这个桶！认得这种味道！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