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该是这样的。
这个从乡野里找回来的弟弟，本该是她用来巩固地位的棋子，是吴家用来彰显“仁厚”的道具。他该谨小慎微，该对她这个大姐言听计从，该感激涕零地接受吴家施舍的一切。
可现在呢？
他敢当众顶撞她，敢随便讹吴家的钱，敢对吴悦悦和吴小宇下重手，甚至能让夏家少爷对他另眼相看。
连墨家千金都对他青眼有加，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掌控，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“大姐？”吴诗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看着她难看的脸色，低声道，“别跟他置气，犯不着。”
吴雅萱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眼底的阴翳，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：“我没事。”
她瞥向舞池，吴小九正笨拙地跟着旋律转动，墨灵霜的裙摆扫过他的裤脚，两人低声说着什么，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。
“他以为拉拢了夏家和墨家，就能站稳脚跟？”吴雅萱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，指尖冰凉，
“太天真了。墨夏两家斗了这么多年，岂是他一个外人能插足的？等他成了两家博弈的牺牲品，自然会明白，只有吴家才是他的归宿。”
吴诗瑶疑虑：“可夏少爷对他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吴雅萱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一丝不屑，
“夏家看重的，不过是他那点未知的价值。一旦他失去利用价值，或者触怒了夏家的底线，夏家只会比谁都跑得快。”
她呷了口香槟，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吴小宇身上，见他正和墨婉清低声交谈，神色阴鸷。
吴雅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——也好，让他们去闹吧。闹得越大，吴小九摔得越惨，到时候，她再以“大姐”的身份出面收拾残局，既能笼络人心，又能彻底拿捏住这个弟弟。
舞池中央，吴小九被墨灵霜带着转了个圈，脚步依旧磕绊，却比刚才自然了些。
“你好像不太喜欢这种场合？”墨灵霜轻声问，发丝拂过他的手腕，带着淡淡的香。
“嗯。”吴小九坦诚，“比起跳舞，我更愿意去武场练拳。”
墨灵霜笑了，眼尾弯起：“我以前也这样，觉得打拳比应付这些虚礼痛快多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轻了些，“可惜……后来没机会了。”
吴小九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，想起夏天说的“魔女”过往，忽然道：
“若是想重拾武道，什么时候都不晚。”
墨灵霜愣了愣，抬头望进他墨镜后的眼睛，那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笃定的认真。
这时，吴小九眼角余光瞥见墨婉清——她穿着低胸裙，手正下意识地抓在胸口，正穿过一对对起舞的男女，朝这边绕过来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轻笑，随即侧目看向另一侧。
陈默此时混在宾客里站在外围，自他进来起，就始终保持在十米到二十米的距离。他手腕上戴着的银表，看似普通，实则是特制的微型摄像头。
还挺专业。
吴小九故意露出几分不自在的神情，对墨灵霜道：
“灵霜，你在这儿等会儿，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墨灵霜虽觉突然，却还是点头：“好，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吴小九转身穿过人群，脚步看似随意，余光却始终锁定着墨婉清的动向。对方果然加快了脚步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，像是在追赶什么。
厕所近在眼前，他却拐过一根罗马柱，忽然停步，侧身隐在阴影里。
墨婉清匆匆转过拐角，眼前空空如也，预想中的身影不见踪迹，眉头猛地拧紧。她下意识攥紧手心的药粉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计划被打乱的焦躁让她没察觉身后的动静，甚至不自觉松开了另一只手，露出肩膀下方一大片细腻肌肤，像是想用示弱的姿态引诱对方现身。
“唔！”
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锐麻，力道精准得不含半分偏差。墨婉清浑身一僵，攥着药粉的手骤然松开，白色粉末簌簌落在地毯上。
她还没来得及转头，身体已不受控制地软倒，视线在模糊中扫过走廊尽头的阴影，最终定格在一双平静的眼眸上，随即彻底陷入黑暗。
吴小九从阴影中走出，看着地上昏迷的人，脚尖碾过散落的药粉，粉末瞬间化为焦黑。
他弯腰拾起墨婉清掉在地上的小巧药瓶，瓶身刻着精致的蛇纹，标签早已被磨掉。
“想用美人计加迷药？”他掂了掂药瓶，嗤笑一声，“吴小宇倒是把你教得挺好。”
走廊尽头的陈默暂停录像，走上前低声道：“已经录下了，要不要送她去治安局？”
吴小九瞥了眼墨婉清露出的大片雪白，眼神冷了几分，随手扯过旁边的桌布盖住她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
“不必。留着她，后面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