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雪在一旁看得直皱眉。

    刚想开口说句什么，吴小宇已抢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：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！看来是我太心急了，总怕自己学得慢，拖了师父和师兄师姐的后腿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眼角竟挤出几滴水光，“前几日王呈师兄那般对师姐不敬，我心里急得很，就想着快点变强，才能帮师父和师姐们分担，不想反倒让师父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既表了忠心，又暗戳戳提了王呈的茬，暗示林清刚才只顾着争宠，却没把师门荣辱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林青脸色微沉，随即又笑道：“师弟有这份心就好。

    不过修炼哪能急于求成？我看师弟近日气色不太好，莫不是为了练功法熬夜伤了身子？”

    他转向李长清，语气关切，“师父，要不您给吴师弟看看？若是伤了根基，可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看似关心，实则暗示吴小宇急功近利，怕是走了歪路。

    李长清端起吴小宇递的茶，又拿起林青递的灵莓，脸上带着几分受用的笑意。

    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：“你们俩都有心了。小宇性子急，青儿心思细，互补着些才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闻言，立刻异口同声地应道：“弟子明白，定不负师父期望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还相视一笑，只是那笑容里，藏着的全是“下次看我怎么压过你”的较劲。

    江映雪站在一旁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暗自摇头。

    这两人的“争宠”，比真刀真枪的打斗还要磨人，不过也好，让他们互相牵制着，倒省得生出其他事端来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决，最后会是谁占了上风。

    吴小宇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——那是两个月前被吴小九割开手腕留下的。

    曾经，每看到这道疤，他就会想起吴家人一个个惨死的模样，想起吴小九踩在他背上时冰冷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些画面像毒蛇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，夜里常常从噩梦中惊醒，冷汗浸透枕巾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当他感受到玄天宗空气中浓郁的真气，看到过李长清挥袖间便能震碎巨石的实力，看到过江映雪指尖凝出的寒气能冻结溪流。

    心里那层厚厚的阴影，竟像被暖阳晒化的残雪，一点点消退了。

    “吴师弟，发什么呆呢？”林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手里拿着两柄木剑，“师父让咱们对练几招，我陪你练练？”

    吴小宇回过神，接过木剑时，指尖竟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剑柄：“好啊，那就请师兄赐教。”

    木剑相交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起初他还略显生涩，可练着练着，李长清昨日教的“落英剑法”在脑海中清晰起来，真气顺着经脉流转，手腕转动间，木剑竟也带起几分凌厉的风声。

    林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加重了力道。

    吴小宇却咬牙接下，反手一剑挑向林清下盘，逼得对方踉跄后退。

    “不错啊师弟，进步挺快。”林清站稳后笑道，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。

    吴小宇收剑而立，胸口微微起伏，脸上却扬起一抹从未有过的笑意。

    这不是刻意讨好谁的假笑，而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力量在体内生长的畅快。

    他想，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强。

    夜里，他坐在窗前，借着月光翻看李长青给的《玄元经》。

    书页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，化作一道道真气在他体内游走。

    他想起吴小九——那个总是云淡风轻，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吴小九。

    这半年来，他在吴小九面前就像蝼蚁，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？

    他攥紧拳头，感受着掌心凝聚的真气。

    玄天宗有最好的功法，有李长青这样的顶尖导师，还有那么多资源可以利用。只要他好好练，不出半年，不，三个月，他就能拥有足够的力量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他要在所有人面前，把吴小九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羞辱，连本带利地还回去！

    他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可怜虫了。

    他自己受的辱，还有爸爸妈妈的仇，都将在他手中了结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，映出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了过去的怯懦与恐惧，只剩下对力量的渴望，和对复仇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吴小九，”他对着空气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异常坚定，

    “等着我，我一定把你踩在脚下。”

    玄天宗的夜风吹过，卷起他落在肩头的发丝，仿佛在为他这新生的决心，送上无声的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