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!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喝道。
聂磊咬紧牙关,倔强地挺直身体,一动不动。紧接着,膝盖后方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——有人用镐把狠狠给了他一下。他腿一软,险些栽倒,却仍强撑着不肯屈膝。
“把头套、胶带拿掉!”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命令道。
头套被猛地扯下,突如其来的光线让聂磊眯起了眼睛。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,他看见一个身披深色风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。
聂鼎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:“认识我吗?嗯?”
他向前踱了一步,“我是聂鼎荣。应该知道我为什么‘请’你到这儿来吧?”
聂磊抬起肿胀的眼皮,啐掉嘴里的血沫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知道。”
“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聂鼎荣点了点头,语气却愈发危险,“问你几个问题,老实回答。”
他盯着聂磊的眼睛,“我的公司,是不是你砸的?”
“是。”聂磊回答得干脆,甚至带着一丝挑衅。
聂鼎荣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哼,胆子比我想的要大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问道,“第二个问题,我的项目经理,是不是你带人砍的?”
“是。”同样毫不犹豫。
“好,很好。”
聂鼎荣的声音冷了下来。他从怀里缓缓掏出那张被烧得只剩一半的全家福,举到聂磊眼前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“那这照片怎么回事?砸我公司、砍我员工也就罢了,还恨我不死?把我全家福烧了一半,什么意思?说话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。
聂磊看着那半张焦黑的照片,沉默了下来,只是用那双肿得快睁不开的眼睛死死盯着聂鼎荣。
聂鼎荣见他这副模样,心头火起,猛地将椅子往后一撤,厉声喝道:“给我打!”
周围等候的十来个打手立刻提着镐把围了上来,把聂磊圈在中间。尽管双手被反绑,聂磊仍像一头被困的野兽,凭借腰腿力量挣扎、闪躲,不肯轻易就范。
聂鼎荣见状,怒气更盛,斥骂道:“怎么?十几个人还制不住一个被绑着手脚的?废物!给我往死里打!”
话音未落,一根镐把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聂磊的后颈上。他闷哼一声,猛地向前栽去。
剧痛让他瞬间清醒,心里明白,此刻反抗只会招致更凶狠的殴打,最好的选择或许是蜷缩起来保护要害。
但他骨子里的倔强和暴戾却无法容忍这种屈辱的顺从。
他试图凭借腰力再次站起来,肩膀立刻又挨了沉重的一击;刚撑起一点,腮帮子又被一镐把重重击中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扑倒在地。半边脸迅速肿起老高,嘴角破裂,鲜血混着唾液淌了下来。
然而,他并没有放弃。
在众人或凶狠或惊异的目光中,他竟然强忍着浑身的剧痛,用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,同时依靠还能发力的右腿,一点点地、极其缓慢地挪到了聂鼎荣的面前。
此刻,他的整张脸已经肿得变形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聂鼎荣俯视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却眼神凶戾的年轻人,冷笑着:“哼,我这是碰上硬茬了?打成这样都不肯求饶?”
聂磊艰难地抬起头,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稠的血沫,然后猛地扬脸,将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啐向了聂鼎荣的脸,从几乎咬碎的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“ m!”
聂鼎荣被这突如其来的侮辱惊呆了,他下意识地抹掉脸上的血水,气得浑身发抖,咬牙切齿地道:“真他妈有种!”
聂磊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细缝,却从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怪异的笑声:“呵呵……接着打啊!我就不信……你敢打死我!”
“都让人打成这德性了,还他妈笑得出来?”聂鼎荣仿佛被这笑声刺痛,怒吼道,“接着打!打到他笑不出来为止!”
一根镐把应声重重砸在聂磊的膝盖窝,他再次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。
立刻有两人上前,死死将他的头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紧接着,三四根镐把轮番落下,砰砰地砸在他的背部、肩胛和大腿上。
这次,聂磊彻底失去了动弹的能力,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。大力上前,用皮鞋朝着他的脑袋猛踢了一脚,聂磊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聂鼎荣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上,摆了摆手吩咐道:“拖过来!别真打死了,我还没说要他的命呢!”两人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奄奄一息的聂磊拽到他面前,扔在地上。
“小子,”聂鼎荣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“欣赏”,“我倒是挺佩服你这股不要命的狠劲。这性子要是用在正道上,你早就不止今天这点成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