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舟看着身下的人。她脸颊绯红,睫毛抖得厉害,桃花眼里满是水汽。他喉结动了动,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。
他多想不管不顾地吻下去,把她拆吃入腹,让她真正完全属于他。
但他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忍住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沙哑,胸膛微微起伏,带着隐忍的克制,“你说过,这种事要等成亲以后。”又低声补了一句,“我记得。我不会乱来。”
说完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如羽毛拂过,却重逾千斤。
随后,裴云舟翻身从她身上下来,在旁边躺平,伸手“啪”地一声关掉了床头灯。
屋里黑了。
“睡吧。”
两人规规矩矩平躺着,中间隔着那条细细的金链子。
起初苏星橙浑身僵硬,一动不敢动。
但被窝越来越暖,困意涌上来,她本能地往热源那边挪。
翻个身,自然而然滚进他怀里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满足地叹了口气:“唔……好想你呀,粥粥。”
黑暗中,裴云舟缓缓伸出那只没有被链子缠住的手臂,将怀里的人牢牢地、紧紧地搂住。
怀里的人很快睡沉了,呼吸均匀绵长。
裴云舟却毫无睡意。
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。
天知道这一整天他忍得多辛苦。
马车里,客厅里,还有刚才把她压在身下的那一刻。
他无数次想狠狠吻她,吻到她喘不过气,哭着求饶。
但他不敢。
他怕自己一旦开了头,那被压抑了整整七年的疯狂和暴戾就会彻底失控。他怕自己粗暴的举动会吓到她。
更怕她忽然发现,眼前这个人早已和记忆里的模样不同。最怕的,是她再次离开。
失而复得。
现在的他,就像捧着一件绝世珍宝的人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它弄碎。
只要她还在身边。像现在这样,能真真切切地抱着她,听着她的心跳,感受着她的体温。
他什么都可以忍。
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发出一声极低的喟叹:“别再离开我了。”
闻着那熟悉的橙子香气,被折磨了七年未睡过一个安稳觉的裴云舟,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。
没过多久,他也拥着他的全世界,沉沉睡去。
清晨,空间别墅里静谧无声。
这一觉,苏星橙睡得简直不要太舒服。
心里石头落了地,身边躺着个散发着好闻气息的大暖炉,她连个梦都没做,一觉睡到自然醒。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侧头看旁边。
裴云舟还在睡。睡颜安静清隽,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阴影,高挺的鼻梁下,薄唇轻轻抿着。
睡着的他,卸下了白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锐,又变回了那个乖巧无害的模样。
“真好看呀……”她在心里感叹。
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,不想吵醒他。打算先去洗漱,再下楼弄点吃的,给他个惊喜。
她蹑手蹑脚地挪到床边。
突然腰间一紧。
一条手臂像铁箍一样横勒过来,把她狠狠往后一带。她短促地惊呼一声,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失去平衡,往后一倒,直接跨坐在他身上。
苏星橙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。
晨间的敏锐,让隔着薄薄布料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。
坚硬,滚烫。
苏星橙咬了咬牙,在心里暗暗吐槽:
好家伙,昨日看着清冷禁欲,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,原来这身体……也不像表面上这么正人君子嘛!
她抬头,对上裴云舟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。那双瑞凤眼里哪还有半分睡意,深邃幽暗,翻涌着尚未褪尽的晨间慵懒。
两人就这么僵持着。
苏星橙双手撑在他的胸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突然发现,即使裴云舟平时再怎么伪装得游刃有余,此刻那紧绷的下颌线、微微滚动的喉结,以及那双不敢肆意打量她、只敢死死锁着她眼睛的眸子。
这些细节,都在泄露他的紧张和克制。
他在怕。
苏星橙叹了口气。
她没有像裴云舟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地逃开,反而缓缓俯下身。
伸出手,温软的指腹轻轻抚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颊,从眉骨,滑到眼角,再顺着高挺的鼻梁慢慢滑下。
“粥粥。”她直视着他眼底自己的倒影:“你在怕什么?”
裴云舟喉结猛地滑动,呼吸骤然粗重。他张嘴,声音沙哑:“我……”剩下的话就被尽数堵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