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她感觉肚子猛地一紧,紧接着身下一阵温热的坠胀感袭来。她脸色一变,抓住身下的褥子:“好像破水了。”
一直寸步不离守在旁边的裴云舟,手里的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向来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人,此刻却像被钉在原地,脸色瞬间发白。愣了一下,他猛地回神,冲门外大喊:“甜杏!李婶!快去叫稳婆和太医!”
屋里瞬间忙乱起来。
苏遇原本准备去书院的,听见这话,“蹭”地一下跳起来,一阵风似的往外跑:“我去前院迎太医!”
李婶闻声赶来,撸起袖子就往小厨房跑,去烧热水、准备剪子和干净的棉布。甜杏则白着脸,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边,抖着手给苏星橙擦脑门上刚冒出来的虚汗。
裴云舟三两步扑到床前,一把攥住苏星橙的手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胸口起伏得厉害,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。
稳婆们很快进来了。
“大人,产房污秽,您还是去外头等吧。”领头的稳婆壮着胆子劝。
“我不走。我要陪着她。”裴云舟固执的杵在床前。
阵痛一阵紧似一阵。苏星橙疼得倒吸一口气,趁着间隙推了推他:“你出去等。一会儿真生起来又喊又叫的,太难看了。”
“我不嫌。”裴云舟眼眶通红。
“我嫌!”苏星橙咬着牙,强撑着打趣,“我想在你心里永远都是美美的。你听话,出去等。要是真有情况,你在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裴云舟一把捂住了她的嘴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,声音也压得发颤:“不许胡说。”
过了好一阵,两人还正僵持着,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谢云樱得了消息,跟着谢慕行急匆匆地赶过来了。
谢云樱一进屋,二话不说挤开裴云舟,占了他的位置:“橙子,我来陪你。”
苏星橙顺势捏了捏裴云舟的手腕:“行了,有云樱和甜杏在,你再待着,稳婆都放不开手脚。出去吧。”
裴云舟看了她一眼,又扫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的稳婆,终于咬牙退了出去,一步三回头。
门一关,隔开了视线,却隔绝不了声音。
整整三个时辰,从早饭后一直熬到午后。屋里每传出一声压抑的痛呼,裴云舟的脊背就往下弯一分。
谢慕行陪他站在廊下的冷风里,看着他眼底通红,无声的眼泪顺着冷硬的下颌线直往下掉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苏遇也在院子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走来走去。听见娘亲痛苦的喊声,心疼得要命,躲在柱子后面,偷偷用袖子抹眼泪。
暗处的暗卫,还有赤九、玄十、阿吉等人,都捏了把汗,默默祈求夫人平平安安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响亮清脆的啼哭,猛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裴云舟整个人一震,不管不顾就要往产房里冲。谢慕行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他:“别急!里头还没收拾好,你这一身寒气进去,她受得住吗?”
苏遇也想凑过去,被刚拉开一条门缝的甜杏严严实实地堵在了门口:“还没收拾好呢,大人和小少爷再等等!”
没过多久,谢云樱抱着个红色襁褓走了出来,满脸喜气:“生了生了!是个漂亮的千金,母女平安!”
“橙橙呢?我夫人怎么样?”裴云舟根本没听清她后半句话,目光只在襁褓上掠了一眼,就一把抓住谢云樱的胳膊,急声问。
谢云樱被他捏得倒吸一口气,赶紧说:“好着呢,就是有点脱力,这会儿正闭着眼睛歇息。”
裴云舟紧绷了许久的肩膀一下松了下来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一旁的苏遇倒是踮起脚尖,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:“云樱姨母,给我看看。”
谢云樱把襁褓往下压了压。
苏遇盯着里面那个闭着眼睛、皮肤红通通又皱巴巴的小不点,认真端详了半天,由衷地感叹了一句:“妹妹真好看。”
谢云樱嘴角一抽,看着像小猴子一样的新生儿,接话道:“阿遇……你真有眼光。”
又过了半个时辰,屋里终于收拾妥当,撤了血水,换了干净的被褥。
裴云舟几乎是跌撞着扑到床前的。
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。苏星橙脸色苍白,头发被汗水浸透,软趴趴地贴在脸颊上。
她睁开眼,就看到裴云舟跪在床沿,脸上全是没擦干的泪痕。
“哭什么呀。”苏星橙虚弱地笑了笑,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,想替他擦眼泪,“我这算快的了,稳婆说三个时辰第一胎,很顺利了。”
裴云舟一把抓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声音哑得不成调子:“我不哭了。你别说话,留着点力气。”
他倾身,在她苍白的嘴唇上落下虔诚的一吻。
“我好困,想睡一觉。”苏星橙实在撑不住了,眼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