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璃眸光一扫，那正仓皇逃命的沙噬鼠，与后门紧追不舍的修士，皆是心头一凛，只觉一股刺骨寒意凭空压下，瞬间僵在原地，再不敢轻举妄动。
敢动，便是死。
顾云深上前一步，声如金石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“回前辈！”
那修士狠狠咽了口唾沫，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，忙不迭地拱手道，“晚辈只是南州一名散修，只因听闻这畜生体内藏有宝物，这才一时鲁莽，无意冒犯了各位前辈。”
“还请诸位大人有大量，饶过小的这一回！”
尚未经盘问，便已竹筒倒豆子般和盘托出，倒也算个识时务的聪明人。
若是在外遇见修为远胜于己的修士，还敢耍小聪明、和稀泥，那才是真的死到临头都不知缘由。
陈玄几人又随口问了几句，得知此人不过是在荒漠中四处游荡的散修，身上并无半分有用的线索，便挥手放他离去了。
相比之下，这只能够口吐人言的沙噬鼠，显然要重要得多。
东方璃收敛了威压，语声柔和了几分：“你能通晓人言？”
沙噬鼠转动着黑豆般的眼睛，扫过眼前众人，心中只叹自己运气差到了极点。先前被那修士追杀，它尚且有四成把握逃命，可如今碰上这伙人……
苦也，命也！
“你们……是人，还是妖族？”它迟疑着问道。
自然是人族。”
她眸光微眯，敏锐地抓住了关键，反问道：“听你这话，此处难道还有妖族存在？”
“人族……居然真的有人族出现了。”
“妖族存在……吗？”
沙噬鼠神色痛苦地摇了摇脑袋，那模样看得众人面面相觑，皆不知这鼠鼠究竟是何状况。
“师尊，这……”
云萱萱见此情景，秀眉微蹙，心头竟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，让她有些恍惚。
片刻之后！
沙噬鼠似是缓过了劲，从沙地上缓缓站起身，抖落了一身黄沙。
“你们方才，问我什么来着？”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是否有妖族存在？”东方璃耐着性子复述了一遍。
“这里名叫枯魂沙漠，至于妖族.........我想不起来了，打输了，我们打输了。”
“正是因为打输了，所以才变成了这样。”
东方璃抬眸，与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沈沧会意，屈指一弹，一缕灵力瞬间没入沙噬鼠的眉心。片刻后，他收回手指，脸色愈发凝重：
“它应该没有说谎。这畜生的神魂十分奇异，竟像是历经了万古风霜，残破不堪。”
慕婉清轻叹了一声，语：“如此说来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？”
“线索？”
沙噬鼠呢喃一声，忽然抬起爪子，指向左前方，“那边，我是从那边逃出来的。你们要找的问道线索，应该就在那边。”
话音刚落，它又歪着脑袋，一脸困惑：“不对，我为什么要逃出来？”
一番商议后，陈玄等人还是决定依照这一线索，先行赶往左前方一探究竟。
至于这只脑子不太清楚的鼠鼠，也被他们暂时带在了身边。
好消息是，遇见了一只会说人话的沙噬鼠。
坏消息是，这鼠鼠似乎脑子不太行。
嗖！
三道黑影骤然从黄沙中窜出，直扑众人。萧灵仙眼疾手快，玉指轻弹，三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射出，当场灭杀了三只沙噬鼠。一枚晶莹剔透的定魂晶，从尸身中飘出，落入她的掌心。
“好！杀得好！”
“小姑娘，你可真厉害！”
那只被俘虏的沙噬鼠，竟还煞有介事地举起一只爪子，给萧灵仙点了个赞。
同族被杀，它却欢呼叫好，这荒诞的一幕，看得众人皆是有一种不太舒服的违和感。
“师尊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……”
慕婉清凑近陈玄身边，一双杏眸中没了初入秘境时的跃跃欲试，只剩下满心的忧疑。
陈玄目光沉静，缓缓道：“从它先前提及妖族的反应来看，这枯魂沙漠之内，必然存在妖族。而它口中那句‘打输了’，恐怕另有隐情。”
“或许……这片秘境在远古时期，曾遭遇过妖族的大举入侵，而这些沙噬鼠之所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，多半与那场大战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啊？”
慕婉清闻言，圆润的鹅蛋脸微微扬起，满是惊愕，“师尊，照您这么说，我们斩杀这些沙噬鼠，岂不是……在帮妖族的忙？”
“眼下尚不能定论。”陈玄摇了摇头，“等到了前面，自然会有答案。”
“前面？”
慕婉清依言抬头，朝着前方望去，瞳孔骤然一缩，脸上的惊色更浓。
只见前方无垠的大漠天际之下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平线上，竟隐隐浮现出连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