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海小院的空气,像是被人拧干了水,又闷又沉。苏明没睡过一个整觉,白天抱着千年玉册研究玉窟地图,晚上就坐在石桌前,摩挲着手里的两块界外诡石,对着南海的方向发呆。
苏晚把他的换洗衣物、常用的鉴石工具、甚至还有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腾冲米花糖,都悄悄装进了一个布包,放在他床头。每次想开口劝他别去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——她知道,苏明决定的事,没人能改。
罗星野把罗家在南海的所有人脉、资源、保镖全都调了过来,甚至联系了南海当地的玉商协会,就怕苏明去了之后,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;秦磊把腾冲解石机、应急照明、医疗包全都运到了南海玉窟附近,连备用的汽油都备了十桶,生怕关键时刻掉链子;陈默则带着暗哨队,提前三天潜入南海玉窟周围,把林寂可能布下的埋伏点、能量节点,全都标记得一清二楚。
只有温老,这三天闭门不出,整天躲在藏玉阁的密室里,翻找着从未有人看过的上古残卷。苏明知道,他是在找能同时“保全父魂与诡石”的办法——可找了三天,温老出来时,脸色比白纸还白,只摇了摇头,说了一句:“没有。”
没有办法。
要么毁父魂拿诡石,要么守父魂输人间。
这就是林寂布下的死局。
出发前一晚,苏明把苏晚、苏振山、秦磊、罗星野、陈默,全都叫到了石桌前。他手里拿着一瓶刚酿好的米酒,给每个人倒了一杯,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,举杯对着众人:“这次去南海,九死一生。我不说‘一定回来’这种空话,只说——如果我回不来,腾冲的公盘、缅北的老坑、三界的玉脉,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“苏哥你说啥屁话呢!”秦磊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辣得直咧嘴,“你肯定能回来!到时候咱们还一起喝米酒,一起去赌石,一起把那什么玉噬文明赶回老家去!”
“没错。”罗星野拍着胸脯,“我罗家的人,随叫随到!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敬了苏明一杯酒,眼底的坚定,比任何话都有力量。
苏振山端着酒杯,手微微发抖,老泪纵横:“儿子,你爹我不懂什么三界玉道,我只知道——你是苏家的种,是为了玉脉、为了人间去的,爹为你骄傲。不管结果咋样,你都要活着回来,苏家不能没了你!”
苏明眼眶一热,举杯碰了一圈,仰头将米酒喝干。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却暖不了心底的冰凉。
他知道,这一去,不是赌石,不是斗敌,是赌他和父亲最后的血脉情,赌人间的未来。
次日天刚亮,苏明带着天外始玉、玉魂珠、两块诡石,和陈默、秦磊、罗星野,坐上了前往南海的飞机。苏晚站在机场门口,挥着手,直到飞机消失在天际,才肯离开。
三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南海机场。一行人刚出机场,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等着,司机是罗星野安排的、在南海潜伏了五年的老玉匠,姓王,大家都叫他王叔。
“苏先生,我在玉窟附近布了三个安全点,都藏了物资和通讯设备。”王叔接过苏明手里的布包,语气沉稳,“林寂的人最近在南海活动频繁,不过我有办法避开他们。”
苏明点头,上车后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千年玉册上的图文——南海玉窟,入口在海底深处,入口处有一道父亲当年布下的封印,封印中心,就是第十二块诡石,也是林寂设下的玉噬杀阵阵眼,父亲的残魂。
玉窟里,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冰冷的海水和诡异的能量。
林寂说,要在玉窟里,揭开所有真相。
他到底要揭开什么?
父亲当年,真的是被神帝和林寂的父亲联手逼进玉窟的吗?
苏家的玉道传承,真的是一场骗局吗?
苏明想不通,也不敢想。
越野车行驶了两个小时,终于抵达了南海玉窟附近的海边。王叔把车停在隐蔽的礁石后,递给苏明一个潜水服和一个防水背包:“苏先生,玉窟入口在海底三十米处,我不能陪你下去,我的气息会被林寂的人察觉。你放心,我会在这里守着,随时接应你们。”
“谢了,王叔。”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和秦磊、罗星野、陈默换上潜水服,背上防水背包,一步步走向海边。
海水冰凉,顺着皮肤渗入体内。苏明深吸一口气,潜入水中,陈默、秦磊、罗星野紧随其后。
水下世界一片漆黑,只有潜水灯的光芒,照亮周围有限的区域。秦磊一边游,一边嘀咕:“苏哥,这地方也太邪乎了,连条鱼都没有,跟个死海似的。”
罗星野也点头:“是啊,以前我来南海收玉,这里附近都是玉农,最近突然都没人来了,肯定是林寂搞的鬼。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潜水灯的光芒扫过黑暗的海水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苏明则集中精神,用玉气感知着水下的能量。越往深处走,那种冰冷的、吞噬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