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苏明站在台上,手里还攥着那枚本源诡玉,心里却像压了块冰。沈砚那句“真正的执棋人在你身边”,还有千年玉册上那行字,像两根针,扎得他心口发疼。
秦磊第一个跑上台,拍着苏明的肩膀哈哈大笑:“苏哥!你太牛了!那灭脉石是育脉石,这谁能想到啊!你直接把玉噬文明干回老家了!”
罗星野也跟着上来,递了瓶水:“早知道你能选生,我刚才就不替你捏把汗了。走,回竹海小院,温老备了酒菜,咱们好好庆功!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对着苏明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欣慰。
苏明勉强笑了笑,把本源诡玉揣进怀里:“走,回去再说。”
一路上,他的眼睛没停过,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——秦磊咋咋呼呼,罗星野笑着跟玉商打招呼,陈默走在最外侧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苏晚坐在车里,对着窗外挥手,温老坐在副驾,还在跟人聊玉脉的变化。
每一张脸都那么熟悉,熟悉到苏明不敢深想。
难道真的是其中一个?
不可能啊。
秦磊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,罗星野是家族世交,陈默是他亲自招进来的护卫,苏晚是亲妹妹,温老是唯一的亲人,连已经被赶走的墨尘、柳清风,都跟“最信任”不沾边。
可沈砚没必要骗他。
高智商的对手,最后说的话,往往是最致命的陷阱,也可能是最真实的真相。
回到竹海小院,夕阳刚好落在石桌上,苏晚端着刚做好的腾冲米花糖,秦磊在院子里摆酒,罗星野跟陈默在检查门窗,温老在厨房忙活。一切都和平时一样,温馨得不像话。
“苏哥,快来坐!今天这顿酒,不喝到天亮不许走!”秦磊举着酒瓶,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
苏明走过去,坐在石凳上,端起苏晚递来的酒杯,却没喝。他的目光,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温老身上。
温老是藏玉阁的老人,活了上百年,见过的风浪比他吃的饭还多,而且对苏家忠心耿耿,连父亲当年的事,都跟他讲过。
“温老,”苏明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沈砚最后说,玉噬文明的第一执棋人,在我身边。你怎么看?”
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下来。
秦磊放下酒瓶:“苏哥,你是不是赌傻了?沈砚那是故意扰乱你心神呢!玉噬文明的人,没一个好东西,肯定是骗你的!”
罗星野也点头:“对!执棋人远在界外,怎么可能在身边?别往心里去。”
陈默上前一步:“我已经把方圆十里再查一遍,没有任何异常。苏先生,您是不是太累了,出现幻觉了?”
苏晚皱起眉:“哥,你别吓我。今天你赢了赌局,该好好休息,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温老放下手里的菜勺,走到石桌前,拿起苏明的酒杯,倒了杯酒,一饮而尽:“苏小先生,沈砚的话,不能全信,也不能完全不信。但有一点——我们所有人,都不会害你。”
他的眼神很真诚,真诚到苏明差点相信。
可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扫过温老的手腕——那里戴着一块玉镯,是父亲当年送的,上面刻着苏家的图腾。
正常来说,玉镯应该是温润的绿色,可现在,在夕阳的光线下,玉镯边缘,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灰色。
那是玉噬文明的气息!
苏明的心脏猛地一缩,手里的酒杯差点捏碎。
他不动声色,低下头,喝了一口酒,掩盖住眼底的震惊:“可能是我太累了。大家吃饭,喝酒。”
众人这才松了口气,又开始热闹起来。秦磊又开始吹牛,罗星野跟陈默在聊赌石的技巧,苏晚给苏明夹菜,温老则重新走进厨房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苏明知道,有东西变了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子时的钟声,从腾冲钟楼敲响,刚敲到第十二下,整个竹海小院的空气,突然变得粘稠起来。
原本明亮的月光,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,院子里的竹子开始发黄,石桌上的酒杯自动蒙上一层灰。
“不好!”陈默猛地站起来,“有能量波动!”
秦磊也瞬间警惕起来,抄起旁边的木凳:“谁?出来!”
罗星野立刻调动家族暗线的信号,对着四周大喊:“警戒!”
苏明缓缓站起身,把本源诡玉握在手里,三界共生玉力在经脉里流转,金光与灰气温顺融合,形成一道保护罩。
他看向厨房的方向。
门帘被一只手掀开,温老走了出来。
可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了。
脸上的皱纹消失了,头发变得乌黑,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,身上的灰色道袍,变成了一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