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胜刚从救护站出来,指尖还残留着药草的苦涩与伤兵们伤口的温热。他方才安抚了每一位重伤的将士,握着他们冰冷的手,许下了“绝不抛弃、绝不辜负”的承诺,又反复叮嘱李军医务必倾尽所能,悉心照料每一位弟兄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也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生命。转身之际,一夜未眠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反复袭来,太阳穴微微发胀,浑身的肌肉因为一夜的紧绷而僵硬不已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,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,如同干涸的河床,刻满了疲惫与沧桑。
可他的脊背依旧挺拔如苍松,没有丝毫弯曲,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坚定,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冰冷的青石板,而是华夏万千百姓的期盼与信任。手中的墨刀握得紧紧的,刀身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,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,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警惕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联军的暂歇只是权宜之计,是他们折损惨重后的无奈喘息,一场更大规模、更残酷的血战,还在不远处等着他们,祥阳城的危机,远未解除。
“殿下!殿下留步!”
一声急促而沉重的呼喊从身后传来,打破了清晨的寂静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与疲惫。陈胜脚步一顿,缓缓转过身,只见杨进大步朝着他走来,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狼狈。
杨进一身铠甲早已被血污浸透,原本光亮的甲片变得暗沉发黑,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剑划痕,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凹陷变形,边缘还残留着敌军兵器的碎片,显然是昨夜白刃战时留下的痕迹。他的脸上沾着厚厚的灰尘与干涸的血渍,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下颌延伸至脖颈,还在微微渗着血丝,嘴角也带着一丝未愈的伤口,说话时牵扯到伤口,忍不住微微蹙眉。他的步伐有些急促,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,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沉重与担忧,额头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冲刷出一道道浅浅的沟壑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与喘息,显然是刚忙完战场清理与战损清点,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找陈胜。
“杨进,你来得正好,”陈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却依旧沉稳有力,如同山间的惊雷,目光落在杨进身上,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与疲惫,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心疼,连忙上前一步,“战场清理得如何了?伤亡人数与物资消耗情况,可有清点清楚?”
杨进快步走到陈胜面前,没有丝毫迟疑,“噗通”一声单膝跪地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只是肩膀微微颤抖,语气中满是沉重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难以言说的悲痛与自责:“末将参见殿下!回殿下,战场初步清理完毕,昨夜的战损情况与物资消耗,末将已经逐一清点清楚,不敢有丝毫遗漏,特来向殿下详细汇报!”
他的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昨夜一战,惨烈异常,弟兄们拼尽了全力,虽成功打退敌军六次猛攻,死死守住了祥阳城的城门,守住了我们华夏的疆土,可我们的代价,也极为惨重。”
“快起来说,”陈胜连忙上前一步,双手轻轻扶起杨进,语气急切而郑重,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眼中满是关切,“不必多礼,战况紧急,细细说来,切勿有任何隐瞒。你我弟兄,同生共死,不必如此见外,更不必心怀自责。”
杨进站起身,微微躬身,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陈胜的眼睛,脸上的神色愈发沉重,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,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沉重:“殿下,守城物资方面,咱们战前耗费巨资囤积的石头、滚木、石灰弹、震天雷,经过昨夜六波不间断的猛攻消耗,已经全部耗尽,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余!如果不是提前挖设陷阱消耗一些敌军,这些物资完全不够用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中的悲痛与自责,继续说道:“昨夜最后一波攻城时,敌军如同疯狗一般,源源不断地冲上来,云梯架满了城墙,弟兄们手中的守城物资早已告罄,连用来砸击敌军的石块都找不到一块了。无奈之下,弟兄们只能放弃远程防御,提着墨刀,翻过城墙,与敌军白刃相接,每一寸城墙,都染满了弟兄们与敌军的鲜血,每一步争夺,都伴随着弟兄们的牺牲。”
说到这里,杨进的声音微微哽咽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自责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:“末将无能,未能合理调配守城物资,未能提前预判敌军的进攻强度,若不是弟兄们拼死抵抗,悍不畏死,恐怕祥阳城昨夜就已被联军攻破,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