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盯着屏幕上的数据,忽然开口:“能量活跃度又升了。如果现在这个速度持续下去,峰值可能会提前到一点半左右。”
一点半。
还有一个多小时。
陆久垂着眼,掌心微微发热。左手的斩道五煞印,右手的三光归源印,都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沈默第一次开口,声音低沉。
陆久抬头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保护好外围就行。”
沈默点头,没有再问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仓库里的灯光刺眼而安静。
陆久站在地图前,看着那个代表云铭天家的红色圆圈,看着那条不断攀升的曲线,看着时间数字一下一下跳动。
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零点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这场准备了三天——或者说,准备了十几年——的相遇,即将拉开序幕。
陆久闭上眼睛,在心底最后一次过了一遍吞噬路径,最后一次感受体内两股力量的平衡状态,最后一次确认——
他准备好了。
“走吧。”沈伯的声音响起。
陆久睁开眼。
转身。
向门外走去。
夜色如墨。
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
零点十一分。
仓库门外,夜风裹挟着工业区特有的铁锈气息扑面而来。陆久抬起脚,准备跨出那扇门——
然后,世界静止了。
不是真正的静止。风还在吹,远处隐约传来铁山在对讲机里的指令声,阿青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左前方的废墟后。一切都在正常运转。
但陆久什么都听不到了。
他的意识,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画面彻底攫住。
那是一片混沌的空间。
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上下四方。只有无尽翻涌的灰雾,和灰雾深处偶尔闪现的、破碎的光。
然后,光汇聚了。
一把巨剑。
大到无法形容,仿佛撑开了整个混沌。剑身残破,布满裂纹,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那些裂纹中流淌的不是光,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——像是时间的碎片,又像是不甘的呐喊。
陆久认出了这把剑。
未央。
前世的剑。斩道之剑。源光古道的核心碎片所铸。
但在这一刻,它不仅仅是一把剑。它是某个记忆的载体,某个被封存了太久的、至关重要的信息的容器。
灰雾中,一道人影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身形修长,穿着残破的玄色战袍,长发披散,面容……
陆久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是他的脸。
不是现在的他,而是更成熟、更沧桑、带着无数征战痕迹的他。眉宇间有他熟悉的倔强,眼底却有他从未见过的、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悯。
前世的自己。
陆玖生。
他就那样站在灰雾中,站在那把贯穿天地的巨剑之下,嘴唇翕动,在说着什么。
他在说什么?
陆久拼命想听清,拼命向前靠近。但无论他怎么努力,那道声音都像是隔着无数层透明的屏障,被扭曲、被消解、被吞噬。只能看到嘴唇的开合,只能感受到那话语中蕴含的、几乎要溢出画面的急切与郑重。
声音进不来。
但有一个词,突破了所有屏障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印在他灵魂深处。
火种。
只有这两个字。
清晰无比。
陆玖生在说“火种”。一遍又一遍。嘴唇每一次开合,都在重复这个词。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陆久,仿佛要穿透时空,将这两个字钉进他的骨髓里。
火种。
然后,画面开始崩碎。未央巨剑化作光点消散,陆玖生的身影被灰雾吞没,混沌空间如同被击碎的镜子,片片剥离——
“陆久?”
一道声音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,越来越近。
“陆久!你怎么了?!”
陆久猛地回过神。
他还在仓库门口。夜风依旧。方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,眉头紧皱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,正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方镜盯着他,“站着不动,眼睛直了,叫你都听不见。怎么回事?”
陆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左手掌心,斩道五煞印正在微微发烫,但那种烫和平时不一样——不是战斗的预警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一种仿佛在提醒他什么的、温热的脉动。
右手掌心,三光归源印静静地亮着,金蓝碧三色光芒流转,稳定而平和。
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