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也笑了:“好,臣等着。”
暮色降临时,长城上燃起了篝火。胡亥和士兵们围坐在一起,听他们讲互市上的趣事。有个士兵说,他用一把新造的铁犁,换了头刚出生的小牛,打算等休探亲假时带回家,让爹娘高兴高兴。
胡亥听得认真,忽然对李斯说:“让少府多造些农具,不仅要换战马,还要换牛羊、换种子。告诉各地郡守,谁能引进好的作物、好的牲畜,朕就给谁升官。”
李斯连连点头,忽然觉得,这年轻皇帝的心思,总是能从边关的互市,跳到千里之外的农田,却又处处都透着对民生的牵挂。
夜深时,胡亥躺在烽燧的铺盖上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这风声里,没有了往日的肃杀,反而带着些草原的气息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匈奴牧歌。
他想起刚穿成胡亥时的惶恐,想起清理赵高时的决绝,想起郑国渠通水时的激动,忽然觉得,这一路走来,虽然步步惊心,却也步步踏实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走的是一条对的路。一条让百姓能吃饱穿暖,让天下能安稳太平的路。
第二天一早,胡亥就要回咸阳了。扶苏送他到长城脚下,看着他的车马驶上官道,忽然想起胡亥昨晚说的话。
“陛下,”扶苏对着车马喊道,“明年春天,臣在这里等您,等新米,也等和平!”
车马停了一下,传来胡亥的笑声:“好,朕一定来!”
车马渐渐远去,消失在草原的尽头。扶苏站在长城上,望着茫茫草原,忽然觉得,这风里的暖意,比去年冬天浓了许多。
他知道,明年春天,不仅会有新米,会有和平,还会有一个更加强大、更加安稳的大秦。
而这一切,都从这场小小的互市开始,从那个年轻皇帝的心里开始,像草原上的种子,在春风里,慢慢生根发芽。
咸阳宫的书房里,胡亥刚看完少府送来的账册。互市开张一个月,就换回了五千匹战马、三万头牛羊,还有不少金银珠宝,比预期的好太多了。
“陛下,这互市真是个好主意。”李斯笑着说,“老臣算了算,光是省下的军费,就够修两条驰道了。”
“修驰道的事不能急。”胡亥放下账册,“先把关中的水渠修完,再把蜀地的茶、南郡的稻推广开。对了,让宗正寺把宗室子弟派些去互市,让他们也学学怎么和外族人打交道,别总想着窝里斗。”
李斯连忙应下,忽然想起什么:“陛下,南郡送来消息,赵佗将军已经把学堂开到了越人的部落里,还有几个越人子弟想来咸阳求学呢。”
胡亥眼睛一亮:“好啊!让他们来,朕在咸阳设个‘四方馆’,专门教外族人学秦话、学秦律。告诉他们,只要学好了,就能在大秦做官。”
李斯愣了愣,随即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他忽然觉得,这年轻皇帝的胸怀,比始皇帝还要宽广。始皇帝用武力统一了天下,而胡亥,却在用文化、用民生,真正地融合天下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书房的舆图上。胡亥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互市标记,忽然觉得,这大秦的疆域,不是靠刀剑拓展的,是靠人心拓展的。
他拿起那枚断墨,在舆图的边缘轻轻画了个圈。那里是西域,是更远的地方。
他知道,总有一天,大秦的布、大秦的米、大秦的文化,会顺着这些互市,传到更远的地方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守好这份安稳,让这份和平,能像郑国渠的水一样,永远流淌下去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。胡亥正在写一道旨意,要在全国推广互市,要让更多的人,能在交易中找到安稳,找到希望。
这道旨意,很短,却很重。因为它承载的,是一个帝王对天下的期许,是一个帝国走向长治久安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