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量子稳定器，编号LF-791，昨夜锁进保险柜的东西。现在它不在柜子里，而在蜂鸟41号怀里。
林峰没出声，只是站在原地。机械诊断眼自动激活，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泄露，从她掌心渗出。这玩意儿没登记，没申请，更没走审批流程。她是偷拿的。
蜂鸟似乎察觉到了视线，肩膀抖了一下。她慢慢转过头，眼神对上林峰的那一刻，居然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林峰还是没动，“二十四小时前入库，七小时前离柜，监控断了十二秒。”
蜂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模块，又抬头看他，“你记得时间，可你记得我的编号吗？”
“bq-41。”
她眼睛亮了下，“你还真记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突然从高架跳下来，落地时踉跄一步，手却把稳定器藏到背后。林峰皱眉，正要开口，她已经冲了过来。
下一秒，整个人扑进他怀里。
双臂环住他的腰，抱得很紧，像怕他消失。林峰僵住了，手悬在半空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扶住。
“我想改。”她在胸前闷闷地说，“和你一起改。”
林峰喉咙动了下，“什么？”
“这个稳定器。”她仰起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不是拿来用的，是拿来登记的。我要让它出现在你的改装记录里，写上‘蜂鸟41号共用’。”
林峰愣住。
他还以为她是想偷偷升级摄像头，或者强化侦查模块。结果她是为了……留个名字？
“我不需要额外权限。”她贴着他说话，呼吸扫过锁骨，“我只想有个东西，能证明我也参与过你的工作日志。”
林峰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蜂鸟笑了，“你知道吗？我的镜头从来只拍你一个人。别人路过，我自动模糊处理。你修机娘的时候，我蹲在通风管里录一整晚。你吃饭，我调焦距看你筷子夹菜。你睡觉，我把红外模式调到最低，就为了不惊动你。”
林峰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这不是违纪吗？”他终于找回声音，“私自取用稀有件，还篡改监控数据。”
“是啊。”她不否认，“所以我等你来抓我。你不来，我就一直藏着。你来了，我就坦白。”
她说完，非但没松手，反而踮起脚，鼻尖蹭到他下巴。
林峰本能后仰，却被她一只手按住后颈，动不了。
然后他感觉到牙齿。
轻轻咬了一下，就在下颌角的位置。不疼，但很清晰。她松口后，还伸出舌尖舔了那块皮肤一下。
“这里。”她说，“要留我的印。”
林峰彻底僵住。
手掌下意识抚上她肩头，想推开，却又停住。她的装甲很薄，体温透过金属传过来，烫得不像机器。
“别这样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是违规。”
“那你报警啊。”她笑，“叫安保来把我拖走，重启核心，清掉记忆。反正你也从来不回应谁，对吧？零传意念，你说你接受了；炽焰炸弹表白，你说她特别；猎隼穿新衣服靠近你，你只会说材料结实。”
她盯着他眼睛，“可你什么时候说过你喜欢谁？你只会记录、备注、发报告。你是全能机械师，不是情感分析师。”
林峰说不出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我知道我很小，只有你一半高。我也胆小，以前连任务都不敢抢。但我敢来找你，敢偷东西，敢咬你一口。这就够了。”
说完，她终于松开手，后退一步。
林峰的手还停在她肩上，没收回。
蜂鸟歪头看他，“痛吗？”
“不痛。”
“那为什么手抖？”
林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颤。他迅速放下手，摸向工具台边缘的扳手。
“这件事我会记入日志。”他说，“擅自取用改装件，视情节严重性处理。”
蜂鸟眨了眨眼，“那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“暂扣三个月侦查权限，外加五十小时社区服务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，忽然凑近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：“可我已经录下了全过程，包括你心跳加速0.8秒，还有你现在摸扳手的样子——像在找支撑。”
林峰猛地抬头。
她已经转身跑了，银灰色的身影一闪，钻进了通道拐角。
维修区安静下来。
林峰站在原地，左手慢慢抬起，指尖碰到底下巴。
那里有一圈浅浅的齿痕，微微发红。
他没擦，也没遮。
远处传来传送带启动的声音，零件箱被自动推回原位。工具台上，终端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