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铁镇上空灰蒙蒙的，云层低得像是压在废墟上。空气里有股金属烧糊的味道，混着地底管道漏出的焦油气。风从断墙之间穿过去，吹得铁皮哗啦响。
林峰躺在一堆碎石中间，后脑勺一阵发闷。他睁开眼，天是灰的，地面是黑的，四周全是倒塌的厂房和断裂的钢架。他坐起来，手撑在地上，指节蹭到一块生锈的齿轮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身上那件作战服破了几处，左臂擦伤渗血，但没骨折。脑袋晕，体力弱，应该是轻微震荡。他记得最后一次任务——战地抢修一架受损运输机，引擎突然爆炸。再睁眼，就到了这地方。
他不知道这是哪，也不清楚怎么来的。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抬头看，天空中有架银白色战机正在翻滚。尾翼炸开，火光一闪，浓烟拖了几十米长。机体歪斜着往下掉，轨迹直冲一片废弃厂区。
林峰立刻站起身。
他知道这种型号的战机一旦坠地，引擎过载会引发二次爆炸。如果里面有人，不马上处理，必死无疑。
他抓起一根断裂的金属杆当拐杖，沿着瓦砾堆往前冲。地面满是碎玻璃和带电残骸，有些地方还冒着火花。他绕开高压线，踩着倒下的水泥柱快速推进。
距离八百米左右。
他一边跑一边观察战机状态。机身已经开始变形，说明内部结构受损严重。最关键是引擎舱，温度过高会导致燃料回流，三分钟内就会爆。
他赶到坠机点时，战机刚砸进一座老厂房的屋顶。半截机身插在水泥地里，驾驶舱裂开，蓝光忽明忽暗。
林峰扑到引擎舱旁边，手套被高温烤焦。他一眼看出问题：涡轮叶片被一块金属碎片卡住，冷却系统失效，内部压力不断上升。
他扯下一段液压管，接在冷却液箱出口，另一头塞进过热区。液体喷出来，碰到高温直接汽化。他蹲下身，用匕首撬开外壳缝隙，把管子往深处推。
接着伸手进去摸叶片位置。
烫得厉害，但他没停。找到那块卡住的碎片，用刀尖勾出来，扔到一边。
“咔”一声，涡轮恢复转动。蓝光稳定下来，警报声停止。引擎转入低功率待机模式，避免了连锁爆炸。
他喘了口气，退后两步坐下。
还没缓过劲，战机突然震动。整架机体开始收缩、折叠、重组。金属像活了一样流动，几秒后变成一个银发少女，单膝跪地，一只手撑在地上。
她穿一身贴身战斗服，材质像是合金编织而成。皮肤苍白，睫毛微颤，呼吸很浅。片刻后，她缓缓抬头，睁开眼睛。瞳孔是淡蓝色的，像极了战机驾驶舱的指示灯。
她抬起手，按在林峰手腕上。
一股电流似的东西窜进身体，林峰脑子嗡了一下。他本能想甩开，可看到对方脸色发青，明显支撑不住。他没动，任由那股感应持续。
几秒后，少女松开手，声音很轻：“你……能修机械？”
林峰点头：“能。”
“你是技工？”她又问。
“算是吧。”他说，“我以前修过很多飞机。”
少女盯着他的手看，眼神有点奇怪：“你的手法……不像这里的人。”
林峰皱眉：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
少女没回答。她试着站起来，腿一软差点摔倒。林峰伸手扶住她胳膊，触感和真人差不多，体温略低。
“我叫猎隼1号。”她说，“编号制空战斗型歼击机，隶属边境巡逻编队。”
林峰愣了一下：“你是……机娘？”
猎隼1号点头：“刚才执行任务，被异兽击中，失去控制。”
“异兽？”林峰问，“什么异兽？”
“飞行种，甲壳类，体型约十五米，会释放电磁脉冲。”她说话时语气平稳，像在汇报，“我被干扰后偏离航线，坠入这片管制区。”
林峰听明白了。这地方没人管，属于废土地带。他现在身处锈铁镇，一个被废弃多年的工业区，连巡逻队都不常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战机残骸。虽然引擎稳住了，但机身损毁严重，短时间没法起飞。
“你现在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核心火种未灭，但能量不足，无法启动自修复程序。”猎隼1号说，“需要外部维修支持。”
林峰看了看周围。到处都是报废零件，有些还能用。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搭个临时工作台。
“你能走吗？”他问。
猎隼1号试了试，慢慢站稳：“可以，但不能剧烈行动。”
“行。”林峰说，“先离开这里。这地方不安全，万一还有异兽追过来，咱们都没法打。”
猎隼1号看着他：“你会战斗？”
林峰摇头：“不会。但我懂机械。只要给我工具，我能让你重新飞起来。”
猎隼1号沉默几秒，忽然说：“从来没人能现场修好我的引擎。其他人只会换整套模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