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砂落了地。
一颗接一颗，轻轻碰在地板上，没了声音。
他立刻坐直，看向主控台。橙色警示灯闪着，面板上写着：能源剩余37%。
“能耗多少？”他低声问。
穹宇马上回应：“正在运行节能模式，非必要系统已关闭。建议返航或等待补给。”
话音刚落，通讯频道响了。不是警报，也不是任务指令，是一段熟悉的、沉稳的信号接入声。
“林峰，我是磐石21号，已锁定你们坐标。”
林峰松了口气：“老磐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带了点东西。”通讯画面亮起，磐石21号出现在屏幕上。她还是老样子，方方正正的脸，肩膀宽得像墙，手里抱着一块密封的能量块，外壳印着“高密度结晶·军用级”。
她把能量块往前一递，动作干脆：“够你们再飞三段跃迁的量，接口兼容，直接插就行。”
林峰笑了：“你这是把我当没电的遥控车救急来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磐石21号说，“上次你修我护盾的时候，也没问我为什么突然炸模块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林峰站起身，走到能源接口前。舱壁滑开，机械臂伸出，准备对接。
“这玩意儿真稳？”他看着数据流，“我可不想刚接上就跳闸，把穹宇整宕机了。”
“误差率0.3%，比你拧螺丝还准。”磐石21号发来一组三维对接图，“运输艇在外围待命，能量块独立供电，不会影响母舰系统。你放心接。”
林峰看了眼穹宇。她点点头：“我已经调整好内部电路分配，可以零波动接入。”
“行。”林峰按下确认键，“开始对接。”
机械臂缓缓靠近能量块。咔的一声，锁死。
主控台上的数字开始回升：38%、40%、45%……
舱灯重新亮起，虽然没再点亮星砂，但整个驾驶室恢复了正常运作节奏。
林峰长出一口气：“有你在，真是省心。”
磐石21号没说话。她站在屏幕那头，突然站直了身体，抬起右臂，行了个标准军礼。
动作很重，像是砸下去的。
“林峰。”她的声音低，但清楚，“这些能量块，不只是补给。”
林峰也站直了。
他知道这个礼的分量。
磐石系列从不搞仪式，她们的任务永远是“顶上去”“挡在前面”“扛住别倒”。她们不说漂亮话，也不争出风头。可每一次攻坚，她们都在。
他抬手，也回了个礼。
“谢谢你，磐石。有你真好。”
磐石21号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压住了。
“该说谢的是我们。”她说，“你带着她们往前走，我们才能安心守后方。”
林峰没接这话。他听得出来，这不是客气，是真心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磐石21号的时候。那是在北境基地，她刚被拖回来，护盾发生器炸了半边，机身全是刮痕。他蹲了八小时给她换核心线路，她一句话没说，只是在修好后默默把他掉在地上的扳手套上了防滑垫。
那时候他就知道，这种人，不需要你天天说“感谢”，但你得让她知道——你记得。
“下回别自己扛这么多了。”林峰说，“你们也是队伍的一部分，不是工具。”
磐石21号点头：“明白。所以我这次没只送能量块。”
林峰一愣：“还有啥？”
“运输艇上还有十箱备用结晶，两套应急推进模组，外加猎隼1号托我捎的话：‘让他别总熬夜，不然下次天线我就不修了。’”
林峰笑出声：“这小子，管得比维修主管还宽。”
“还有炽焰画的涂鸦，贴在箱子上，写着‘快点回来，我攒了三个大目标要炸’。”
“她倒是闲不住。”
“甘露也塞了点东西，我没敢看，说是‘私人投递’。”
林峰摇头：“这帮家伙……一个个的。”
通讯那头，磐石21号看了看时间：“能量传输完成，我要返航了。”
“行，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林峰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继续往前走吧。我们都在后面。”
说完，她敬了第二个礼，然后切断通讯。
画面黑了。
林峰还站着，手没放下。
穹宇轻声说：“能量已全部导入，系统运行稳定，续航恢复至标准值。”
林峰坐回座位，拉了拉肩上的毯子。
“她走了？”
“运输艇已脱离轨道，正在返程。”穹宇说，“我收到了他们的航行信号，一切正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