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还闭着眼，呼吸压得很低，像在数自己的心跳。护盾内壁的能量波纹轻轻扫过他的后颈，有点麻，不疼，像是有人用指尖隔着毛衣蹭了下皮肤。外面的红光转得更快了，一束接一束地切过视野边缘，像老式放映机卡了帧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，他听见一点不一样的动静。

    不是警报，也不是装甲板位移的金属摩擦声，而是一种轻微的、带节奏的“滋啦”声，像是谁拿电笔在空气里写字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雷霆32号正从侧后方滑过来，飞行轨迹稳得像尺子画的，离磐石21号右翼不到二十米就悬停住了。她的机身不大，通体是哑光白加淡蓝条纹，看着像个送快递的——当然，是那种能一边送包裹一边瘫痪敌方雷达系统的高科技快递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，也没发信号。

    而是把背部的信息板翻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块可折叠的电子屏，平时收着，现在整个展开，上面就一行字，手写体，圆滚滚的，末尾还拖了个小笑脸：

    **“防御最棒！”**

    林峰愣了半秒，嘴角一下子没绷住。

    他扭头看向磐石21号。

    磐石21号当然没回头，但她主控屏上的数据流明显变了。原本是匀速滚动的绿色字符，像一条笔直的河，现在突然跳出了几个短促的编码段，节奏轻快，像谁在敲架子鼓的过门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雷霆32号抬起前端感应器，释放出一道低强度电流。

    那道电弧没打向任何目标，而是在空中划拉起来。先是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，接着又绕成个心形，两个图形交叠在一起，闪了两下，慢慢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这操作有点傻，但一点都不多余。

    林峰往前走了半步，手掌贴上护盾内壁。能量屏障微微震颤，把他的声音传了出去：“有你们的支持，我们的防御一定会成功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平平的，没喊口号，也没拔高音量，就像在饭桌上说“今天菜不错”。

    可这话一出口，磐石21号的能量波纹节奏又变了。

    原本是均匀的涟漪，现在变成了有节拍的脉冲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打拍子应和。护盾正面的弧度没变，但边缘泛起的光晕频率加快了，像是谁给静止的水面扔了颗小石子，荡开一圈比一圈亮的波纹。

    雷霆32号的信息板缩回去一半，又弹出来，这次换了一行字：

    **“我在你旁边。”**

    然后她没走，就那么悬在原地，系统待机，能量输出模式切换到了辅助频道，随时准备给护盾充能或者给队友加buff。

    三个人——或者说，一个人类和两台机娘——就这么安静地待着。

    一个站着，一个挡着，一个守着。

    平台顶部的警报灯突然疯了似的转起来，红光连成一片，像被拧到了最大档。高频蜂鸣声刺进耳朵，打破了刚才那几秒的轻松。

    林峰没动。

    磐石21号的数据流重新回归平稳，但亮度提了一档，绿得发亮，战备等级自动上调至最高。

    雷霆32号的电流图案消失了，但她留在原地，连位置都没偏一厘米。

    护盾中心，风卷着灰打在能量屏障上，啪啪作响。

    林峰盯着前方，眼神清醒，站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