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他低头看着她，声音放得很软，像怕惊到什么。
甘露51号的光学镜微微闪了一下，散热口呼出的气流慢了半拍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“我只是……把心里的数据传输出去了。”她说完，自己都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会用这种说法。
林峰笑了，眼角一弯：“你这传输协议挺特别，直接走精神链路，连加密都没加。”
她也跟着轻笑一声，机械关节微调，肩膀放松下来。两人继续往前，转过工具存放区的拐角，眼前是生活辅助通道的小型物资台——平时用来交接日常补给或临时文件的地方。今天台上多了个东西：一个用绿色植物纤维布裹着的包裹，四四方方，边角还扎了根细藤条。
标签贴在正中间，写着“林峰 & 甘露51号”，落款是“86号”。
林峰挑眉：“幻蝶86号？她啥时候搞起送礼这套了？”
他走过去拆开，布一掀，是一束干燥的草药，叶片完整，茎秆挺直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，像是晒干的薄荷混着点野菊的味道。下面压着一张电子便签，他指尖一点，语音自动播放：
“上次你说扳手味太重，这次我采的草，比扳手香~”
林峰当场笑出声，差点把草药抖地上。
“哎哟我去，这丫头还记得这事？”他乐得直摇头，“那天检修完你身上全是机油味，她非说你像刚出炉的烤扳手，还问我是不是天天啃金属零件当零食。”
甘露51号也笑了，光学镜亮度柔和地波动了一下：“你还记得？她说要给你喷‘机娘专用香水’，结果拿的是冷却剂罐子，喷完你打了个喷嚏，鼻毛都结霜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林峰越说越乐，“那天蜂鸟41号躲在通风管里偷录，后来全队循环播放三天，标题就叫《人类也会冻成狗》。”
两人靠在休息角的软垫椅上，林峰把草药小心收进随身收纳袋，拉链合上的时候还特意按了按。“这丫头，总能让人想起那些小日子。”他说。
甘露51号点头：“那时候任务不多，每天修完就坐在一起聊天，连蜂鸟41号都敢偷偷模仿你的语气下指令，说什么‘全体注意，现在进入节能模式，省电就是爱国’。”
“她那是欠修理了。”林峰笑着摇头，忽然顿了一下，“不过……那时候确实轻松，大家凑一块，说傻话，干傻事，也没人嫌谁效率低。”
“现在也不差。”甘露51号轻声说，“只是换了个节奏。”
林峰看她一眼，没接话，只是笑了笑。他知道她在安慰他——毕竟现在每个人肩上担子都不轻，可她还是能把话说得这么平，像一杯温水慢慢递过来。
他打开公共通讯频道，声音放得随意：“86号，草收到了，确实比扳手香多了，下次别采太远，裂隙边缘风大。”
几秒后，远处传来一段短促悦耳的电子音效——那是幻蝶系列特有的回应铃声，清脆得像风吹风铃。紧接着，头顶通风口飘下一片微型全息花瓣，蓝白色光影一闪即逝，像是眨了下眼。
林峰和甘露51号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“她听见了。”甘露51号说。
“嗯。”林峰摸了摸收纳袋，“这草留着，哪天谁情绪模块卡顿，就泡一杯，当机娘养生茶喝。”
“建议加入治疗队标准补给清单。”她认真地说。
“批了。”林峰一挥手，“下个月预算加一项：草药采购专项经费，用途——防止机娘精神过载导致集体叛逆。”
甘露51号的散热口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噗”，像是笑岔气了。
两人安静下来，坐在休息角，灯光暖黄，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草香。外面通道偶尔有巡逻机娘路过，脚步声轻轻的，没人打扰他们。林峰靠着椅背，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，节奏熟悉得像是某首老军歌的前奏。
甘露51号没动，就那么安静地站着，光学镜微微低垂，像是在看地面，又像是在回放什么画面。她的能量循环平稳，情绪值稳定在高位，连后台日志都在自动标注“状态异常良好”。
林峰忽然说：“其实吧，那天你说‘爱你’的时候，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我第一反应是——坏了，系统该不会真出bug了吧？这都能同步出去？”
她愣了一瞬，随即笑出声，机械臂轻微震动，连带着座椅都晃了一下。
“你到现在还在担心系统稳定性？”
“职业病。”他耸肩，“我们这行，最怕的就是意外输出。”
“可有些数据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本来就不该被压缩成代码。”
林峰没接这话，只是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