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还站在检修平台上，战术笔夹在指缝里转了半圈，没收回去。阳光斜照在他手背上，映出一层薄汗。新航线已经锁定，巨鲸61号的炮塔也调好了角度，整个编队安静得像还没通电。

    他刚想开口下令启航，眼前这台庞然大物突然往前滑了一小段，主舱门“咔”地打开一道缝，像是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它的主控臂抬起来，在甲板上轻轻跺了三下。

    咚、咚、咚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但节奏很急，跟平时那种慢悠悠的液压动作完全不一样。林峰一愣，低头看了眼地面——这货刚才那一下，差点把金属板踩出印子。

    “林工！”巨鲸61号的声音从语音模块里传出来，比往常高了半个调，“这次让我带队吧！我载重最大，最熟悉货舱调度，也能护住大家！”

    林峰眉毛一挑。这话听着熟，前几天猎隼1号申请支援的时候也是这语气，只不过一个想当炮手，一个想当队长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走近几步，抬头盯着驾驶舱位置那组光学镜头。那两盏灯现在亮得有点发烫，像是憋着一股劲儿要往外冲。

    他想起上次运输途中，这货偷偷多塞了十二吨应急物资，理由是“反正还有空位”。结果返程时遇到气流颠簸，它硬是自己调整飞行姿态，把后方三台机娘全护在了背风面。还有前天护盾拦截流弹那次，反应速度比系统预判快了0.8秒——那时候它根本没等指令。

    这些事都没人提，但它都记着，也做到了。

    林峰伸手，“啪”地拍了下机身侧面，金属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行啊，那就由你当队长。”他说，“但大家要齐心协力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通讯频道自动接通全队。这条消息不是私聊，也不是内部通知，而是直接挂在了公共频道上，标题还加了星标：

    【任命通知：巨鲸61号即刻起担任运输突击组临时指挥单位】

    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巨鲸61号猛地发出一声清亮的蜂鸣，像是老旧音响突然换上了新喇叭。机身上的信号灯开始有节奏地闪烁，从尾翼一路跳到驾驶舱，活像个过节放烟花的机器人。

    它没乱动，也没原地起飞，而是立刻调出编队管理界面，领航参数一项项刷出来。同步信号自动发给各机娘，连频率都调到了最稳的波段。

    林峰低头看了眼终端。

    数据面板弹出提示：

    【领导指数+15%】

    【首次担任指挥职务，士气激励效果显着】

    【团队协作倾向提升至“高度配合”等级】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绕到机体右侧，踩着检修梯上了肩部观测位。这儿原本是临时站台，现在已经被自动展开的防护栏围了一圈，底下还升上来个折叠座椅。

    “还挺会来事儿。”他嘀咕一句，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巨鲸61号感应到重量变化，主控臂轻轻晃了晃，像是点头。随即引擎缓缓启动，低频震动顺着金属结构传上来，稳得像老拖拉机爬坡。

    编队开始移动。其他机娘陆续跟上，队形紧凑却不拥挤。前方空域依旧平静，云层稀薄，只有几缕卷边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林峰靠在椅背上，望着航线尽头。阳光打在脸上，暖烘烘的。他手里那支战术笔终于收进了口袋，手指搭在扶手上，随着机身轻微起伏轻轻点了两下。

    巨鲸61号的炮塔微微转动，对准了前方第一段航路。

    运输小队继续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