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的手还搭在裤兜里，贝壳的弧面贴着掌心，凉得刚好。风从停机坪边缘卷过来，吹动他工装外套下摆，也把刚才那股安静的余味搅散了。他没再等，脚尖一转，踩上巨鲸61号侧翼的检修平台，三步并两步走到前端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金属板上反着光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抬手遮了下额前，另一只手摸到通讯器开关，按下公共频道。

    “全体注意——”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够强，“运输舰队，现在正式出发！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带着我们的希望，向远方前进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整个编队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。原本只是低速运转的引擎猛地轰鸣起来，不是杂乱无章的那种响，而是一波接一波，像潮水拍岸，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。

    蓝光亮了。

    所有机娘的传感器在同一秒点亮，频率一致，节奏统一，一闪一灭，像是集体在眨眼打招呼。有些机型干脆把尾焰喷口调了个角度，短促点火三次，空中划出三道银弧，合起来就是个标准的“V”字形——老网梗了，赢麻了才这么玩。

    巨鲸61号也没闲着。主灯高频闪了三下，代表“收到指令”，随即缓缓升起，货舱完全闭合，密封锁扣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给这趟旅程盖了个章。推进器开始加压，地面引导光带随着它的移动自动延伸，一路向前铺开，跟修路似的。

    其余机娘紧随其后，一架接一架升空。阵型是早就定好的三角护航位，间距精准，飞行姿态流畅。没有谁抢跑，也没有谁掉队，偶尔有几台轻微调整角度，像是在确认身边伙伴的位置，然后稳稳归位。

    林峰站在巨鲸61号肩部的观测台上，双手扶着栏杆，目光扫过每一架跟随的机娘。它们不说话，可动作都在说话。有的用探照灯打了个小光圈，在他头顶转了一圈；有的悄悄把引擎音调高半度，听起来像在哼歌；还有台不知道型号的，直接在空中画了个笑脸轨迹，尾焰收尾时还俏皮地拐了个弯。

    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扯。

    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，全息界面自动弹出。【运输调度系统】状态条满格绿色，写着“运行稳定”。下面滚动的日志一条接一条刷出来：

    【载重分配优化完成】

    【航线预设无异常】

    【协同响应率98.7%】

    【舰队运输体系已全面成型】

    最后那行字刚冒出来，界面上方又浮起一行小字：

    【与第500章医疗体系并列，后勤双支柱正式建立】

    显示两秒，淡出。

    林峰没去碰它，也没截图保存。这种事，知道就行，没必要存档发朋友圈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望向前方天际线。朝阳正破云而出，金光洒在编队前列的装甲上，反射出粼粼光斑，像是整支队伍披了层金纱。风从前方吹来，带着一点暖意，也带着一点未知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这条路，我们走定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语气平平，没什么激昂的调子，可每一个字都像钉进地里的桩子，稳得很。

    身后，无数引擎声汇成一片洪流，推着整个舰队缓缓前行。巨鲸61号领头，机身平稳，炮塔微微调整角度，护住侧翼空档。其他机娘紧随其后，灯光闪烁，尾焰交错，像一支沉默却热烈的游行队伍。

    林峰依旧站着，手扶栏杆，目光没离开过前方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落在甲板上，和巨鲸61号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段属于人，哪段属于机器。

    远处的地平线开始移动，一点点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