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联邦土地可以私有，但所有土地都是联邦的，没有手续你可以用，一旦是有人来摘，来挖，来抢……”
“只是不道德，但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。”
唐禾的眉头拧成一个结。
“那岂不是谁都可以来抢东西？摘东西？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
何正宇说，“以前没人看得上你的东西，但现在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唐禾懂了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自然食物火了。
现在她的直播间里，每样东西都值钱。
现在那些原始村落里，随便一样特产，都能卖出天价。
“那些部落呢？”
唐禾的声音沉下来，“溪谷、黑石坳、青藤寨、岩角村他们也一样？”
何正宇沉默。
唐禾继续说：
“如果有人打他们的主意，去抢他们的银鱼，去砍他们的茶树，去摘他们的刺梨——”
何正宇打断她，“这事我想过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提前跟我们领导发了消息，把情况说了，这种事，以前没遇到过，但现在既然出现了，就得想办法解决。”
唐禾追问：“多久能有结果？”
何正宇苦笑了一下：“我催一下，尽快。”
尽快是多久？
够那些人抢多少回了？
唐禾看向窗外，远处的群山在晨光中显出轮廓。
山的那边，是溪谷，是黑石坳，是青藤寨，是岩角村。
那些地方，没有安栖岩。
那些人，没有自保的能力。
“你…快点。”
她最终只是说了这一句。
何正宇应了声，换了个话题：
“我找你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救援这边的事，你先别管了。”
何正宇的语气认真起来，
“你守着基地，把那边的事处理好，这边有我和赵明、陈峰、松谷大叔，还有戴柯理，戴柯理他已经教会青藤寨用星鸟驿站了，今天已经带着松谷叔回岛村了。”
他补充道：“孙柚也恢复得差不多了，可以归队，人手够用。”
唐禾应了：“好。”
何正宇点点头：“你那边小心，有什么事随时联系。”
唐禾：“好。”
通讯挂断。
唐禾启动星舰，星舰在晨光中平稳飞行。
远处的群山披着金色的晨衣，云层在脚下翻涌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。
但她脑子里一点都平静不下来。
怎么跟那些部落说？
她试着在脑海中组织语言——
“各位，你们的地其实不是你们的，种出来的东西谁都可以抢。”
不行，这可能被打。
“有个坏消息，联邦不承认我们开荒的土地属于个人，如果有人去你们那儿抢东西，法律管不了。”
也不行。
听起来就很嚣张，极度考验人心理承受能力。
“你们最近小心点，可能有人会去打劫。”
更不行，这听起来打劫的好像是她一样。
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试想一下——
你是一个部落的人，祖祖辈辈生活在山里，种地、采茶、酿酒、放羊。
日子过得辛苦，但也安稳。
突然有一天，一个外来者告诉你，你们种的东西可以卖钱，卖很多很多钱。
你们信了，努力了，真的赚到钱了，日子开始好起来了。
然后这个外来者又告诉你——
其实你们的地不是你们的，你们种的东西谁都可以来抢，法律管不了。
这他爹不是坑爹吗？
唐禾深吸一口气。
但不说又不行。
蒲少丽那种人，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。
基地这边啃不动，她转头就会去找别的目标。
那些原始部落，哪一个不是活靶子？
银鱼干，云雾茶，山楂，草莓，蓝莓，沙棘，椴树蜜，糯米酒，刺梨酒，藤编，蜡染布，岩羊，葡萄，哈密瓜，杏子，核桃，红枣，馕，烤肉……
随便一样，都够人富一波的。
要只是一个蒲少丽还好。
蓝星这么大，地广人稀，她不一定能找到那些部落的位置。
但她身后那个人能搞出七架星舰，还能直接定位基地，看起来有些势力。
溪谷、黑石坳、青藤寨、岩角村这四个地方，都建了星鸟驿站。
驿站的坐标，是登记过的。
如果有人想查……
唐禾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。
得提前做准备，提前防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