蒜末不起眼，但每一粒都爆过香，咬到的时候会有一股辛香蹿上来，把豆角的清甜衬得更明显。
银小满嚼着嚼着，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心到嘴从里到外都是满足的。
周春霞还在和筷子搏斗。
她好不容易用筷子夹起一片茄子，茄子太软，刚离开盘子就往下坠，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，狼狈地送进嘴里。
蒸茄子没有油，看起来寡淡，但蘸了料汁后完全不一样。
料汁是唐禾调的，用了黄豆酱、柠檬汁、一点点蒜末，还有几滴茶油。
茄子本身软糯，几乎不需要咬，一抿就化，但化开的过程中，那些料汁的味道一层层地释放出来。
黄豆酱的咸鲜，然后是柠檬汁的微酸，酸味刚起来就被蒜香压住，最后是茶油的味道。
周春霞把这片茄子咽下去——真的太好吃了。
原来食物可以有这么多种味道。
可以让人嚼着嚼着，就忘了呼吸。
银旺没注意到媳妇的情绪，他把所有菜都试了一遍，还是最喜欢五花肉炒青椒。
油渣的焦香，肥肉的软糯，瘦肉的嚼劲，青椒的清甜和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辣，这些味道搅在一起，汇成复杂却又美妙无比的滋味。
他又夹了一块。
这回是纯瘦的，带着一点点焦边。
咬下去，肉丝在齿间分开，能感觉到每一丝纤维里都渗进了油脂的香。
焦边最香，咬起来嘎嘣脆，一嚼就碎，碎成细细的油渣末，黏在舌头上，久久不散。
银旺嚼着嚼着，忽然想起刚才烧火的时候。
大火——中火——小火。
菜品不同时候不同所需的火候也就要随之变化。
眼下看来，他之前做的那个能量灶，简直简陋糟糕的让人汗颜。
黄老头年纪大了，口味偏清淡，吃了几口素菜，便盯上了那碗紫菜蛋花汤。
汤是桌上最不起眼的，清汤寡水，几片紫菜浮在上面，蛋花沉在碗底。
黄老头舀了半碗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
汤的温度从舌尖一路烫到胃里，烫过的地方都暖洋洋的。
紫菜的鲜，和蛋花的嫩混在一起，在嘴里漫开，最后落进喉咙，留下一股淡淡的暖意。
他又喝了一口，对紫菜蛋花汤喜欢得不得了。
一阵风卷残云，六盘菜，九个人，盘盘见底。
周春霞擦了擦嘴，叹道：“这顿饭，我得记一辈子。”
银小满用力点头：“我也是。”
周春霞大大方方与唐禾说笑：
“我们之前看你直播，看网友激动成那样，我还寻思是夸张呢。”
银旺银小满齐刷刷点头。
银旺那店是家庭作坊，银旺主攻外交和设计，周春霞负责生产打样，小满则是机动人员。
三人为了服务好唐禾这位大客户，没少看直播。
那时看屏幕上那些网友发疯一样刷屏着实是不理解。
那些开了共感的网友更疯了，有的说尝到了甜味，有的说尝到了咸味，还有人说尝到了“幸福的味道”。
那时看着，总觉得隔了一层。
还不止一次想着，什么甜咸酸辣的，能比营养液实在？
可现在。
三人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筷子，又看看桌上空荡荡的盘子。
明白了。
什么都明白了。
那些网友不是夸张，是真的。
那种味道不是从嘴里进去的，是从舌头钻进脑子里，再从脑子里钻进心里，最后整个人都被填满了。
银旺盯着灶膛的方向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转起来。
能量灶他之前一直没什么思路。
但经过烧火那一出，又尝到了不同的菜品，他想，他可以做出能控制火候的能量灶了。
越想越兴奋，他的手都在抖。
李斯收拾完碗筷回来，看见银旺的样子，奇道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银旺猛地回神：
“啊？没、没什么……就是忽然有了点想法。”
李斯眼睛一亮：
“有想法了？那太好了，走咱们好好聊聊…”
银旺一边应着一边起身：
“好，我跟你讲，就那个火我们可以……”
“别急，你们先把行李放好，安顿好再说。”唐禾转头看向唐林：
“林林，你带他们去加工坊那边住下，那边有客房。”
唐林正和银小满小声说着话，两个小姑娘眼睛都亮晶晶的。
“好啊好啊！”唐林蹦起来，“走吧走吧，我带你们去！”
周春霞薅住不太想动的银旺，“走走走，先放工具！”
银小满也站起来跟上，一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