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水生又看直了眼。
唐禾站起来：“水生叔，别愣着了，带我去看看别的？”
王水生回过神来，连声应着，脚下都有点飘。
两人边走边看，沿着田埂往山脚的方向走。
王水生时不时偷瞄一眼唐禾的手腕，又赶紧收回目光，装作在看路边的庄稼。
唐禾由着他看，也不说破。
走了一阵，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。
很快几个身影从田埂那头拐出来，他们手里都拿着锄头棍棒，排成一排沿着地边慢慢走。
一群人里有男有女，都晒得黑红黑红的，走在前头的是个短发女人，身形健壮，走路带风。
王水生远远就招手：“村长！巡逻呢？”
那女人抬起头，看清是王水生，点了点头，目光越过他，就落在唐禾身上。
那眼神带着审视，上下一扫，警惕得很。
“水生，这谁？”她大步走过来，声音爽利，带着点沙哑，听着就是个常在外面跑的人。
王水生连忙介绍：
“这是唐禾，就是跟咱们换盐那个！”
女人眼神里的警惕消了几分，但还没完全散去。
她上下打量唐禾，笑道：
“唐禾是吧？俺听说你那儿很不错呢。”
唐禾也打量着她。
短发，浓眉，皮肤晒得黑红，肩膀宽厚，站在那里像一截铁塔。
看人的时候眼神直来直去，不躲不闪。
“我叫钟云开，”女人说，“清水村的村长。”
唐禾点点头：“钟村长好。”
钟云开摆摆手：
“别村长村长的，叫云开姐就成。”
她说着，又盯着唐禾看了一会儿，“俺听水生说，多少酱你都收，是吧？”
唐禾还没说话，王水生就在旁边插嘴：
“就是这么说的！我们都听到了你还不信……”
钟云开反手就给了王水生一巴掌，直把王水生打的踉跄了一下，堪堪站稳，就听钟云开说：
“问你了吗！”
王水生老实闭嘴。
钟云开眉毛挑了挑，又看向唐禾。
唐禾：“对，我需要很多酱。”
钟云开朝身后那群人挥挥手：
“行了，你们继续巡，我跟唐禾说几句话。”
那群人应了一声，继续沿着田埂往前走，边走边回头瞅唐禾。
等人都走远了，钟云开才开口：
“我听说你那地方的人也不多，酱这东西，也不是日日顿顿都吃，你啊，别太虎了。”
看似劝诫，实则打探。
唐禾也不绕弯子：
“我有销路，只要东西好，我都要了。”
钟云开得到了肯定的答案，总算是放了心，也不多问，笑得露出两排整齐的牙：
“行，痛快！”
说着她伸手拍了拍唐禾的肩膀，那手劲大得让唐禾肩膀一沉。
“俺就喜欢痛快人，你不绕弯子，俺也不绕弯子。
村里这些东西，往年也有走商队的来收，给的价格低，还要挑三拣四，你愿意收，俺们愿意卖。
价格你开，俺们不还价，但有一条——”
她盯着唐禾的眼睛，严肃道：
“不能压得太狠，村里人日子不好过，就指着这点东西换盐换东西。”
唐禾也笑：“云开姐放心，我开的价，不会比其他人低，你们的东西好，也值这个价。”
钟云开脸上又露出笑来：
“俺跟你说，你上次换的那些盐，真是好东西。”
她搓了搓手指头，“比俺们以前换的细多了，也没有那股子苦味，用那盐做的酱，味儿都比往年正。”
唐禾笑着听，没插话。
钟云开又说：
“还有那个驱兽粉，太好用了。俺们以前晚上都不敢睡踏实，轮班守着村口，就怕有东西摸进来。
现在好了，每天沿着村子周围撒一圈，晚上都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她说着，语气里带出点遗憾：
“就是换得太少了，不够。也怪俺们村穷，要是再多些，俺就沿着种植区也撒一圈，也省得白天黑夜派人巡逻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梯田：
“你看看这地，就种了这么点，不是不想多种，是种了顾不过来。人力不够，开垦难，种下去还得防着那些东西，白天下地干活都得结伴，不敢一个人走远。”
唐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梯田层层叠叠，但确实只种了一部分，更多的山坡荒着，长满杂草和灌木。
她直观地感受到了原始村落的困局。
不是不想扩大生产，是不敢。
开垦需要人力，而人力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