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想想,一斤好酱能换多少盐?多赚的那些盐,够我们用多久?”
三个老头的头抬起来一点,神色间有点松动。
王水生又说:
“唐老板不差这点盐,她差的是好东西,咱们把东西做好了,到时候别说盐了,啥换不来?”
矮老头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小声说:“水生,俺、俺知道了。以后不省了。”
另外两个也跟着点头。
王水生拍拍他们的肩膀:
“知道就好。这几缸酱,能补救的补救,不能补救的,回去好好琢磨琢磨,下批做好。”
钟云开在旁边哼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围观的村民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村长说得对,不能省。”
“水生叔说得也在理,东西好了才能换东西。”
“俺家那几缸,要不要再添点盐?”
王水生笑着接话:
“明天俺挨家挨户看,谁家味道不够,盐不够俺登记一下,正好唐老板在呢!”
气氛渐渐松快下来。
钟云开又吼了一嗓子:
“行了行了!别愣着了!合格的酱赶紧装了,天亮前装完!”
村民们又忙活起来,搬坛子的搬坛子,封口的封口。
钟云开站在人群中间,像定海神针。
谁慢了吼谁,谁毛手毛脚骂谁,但谁家坛子不够了,她第一个去搬,谁家绳子不够了,她转身就去拿。
唐禾站在暗处,看着这一幕,目露欣赏。
两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,一个说狠的,把规矩立住;
一个说软的,把道理讲透。
该凶的时候凶,该讲理的时候讲理,村民个个都听。
这村子,他们管得不赖。
唐禾正想着,就听见那边有人喊起来:“村长!坛子不够了!”
“俺家这缸装完了,没坛子了!”
“俺这也装完了!还有好几缸没装呢!”
钟云开走过去一看,眉头皱成一团。
装好的坛子码了一排,但还有十几缸酱等着装,墙角那堆空坛子已经见底了。
“咋这么少?”她扭头问王水生。
王水生挠挠头:“往年没出过这么多货,存坛子就这些,谁家也没想到能一下子卖这么多……”
钟云开瞪他一眼:“早干啥去了!”
王水生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。
钟云开叉着腰,看看那十几缸没装的酱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现烧也来不及了……”她嘀咕了一句,又转头看向王水生,“村里谁家还有空坛子?借借?”
王水生苦着脸:“能用的都拿来了。”
钟云开又看了一圈,几个婶子摊摊手,表示没办法。
几个老头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气氛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先歇着吧。”钟云开摆摆手,“坛子的事俺来想办法。”
没人动。
钟云开嗓门又上来了:“都愣着干啥?歇着去!明天还要干活呢!”
人群这才慢慢散了,但大家脸上都带着点担忧,好不容易出了这么多货,却卡在坛子上。
唐禾从暗处走出来:
“云开姐。”
钟云开回头,看见是她,愣了一下:“你咋还没睡?”
唐禾没回答,直接问:“坛子不够了?”
钟云开叹了口气,也不瞒她:
“是嘞,往年没出过这么多货,谁家也没存那么多坛子,现烧也来不及了,泥胚子得晾,晾完还得烧,没个十天半个月出不来。”
她一脸愁容。
唐禾想了想,确认了一下:“只要密封就行了吧?不一定非要那种泥坛子?”
钟云开惊道:“你有办法?”
唐禾点点头,打开腕表,在购物界面翻了翻。
专门装酱的坛子在联邦确实不好找——这东西也就原始村落用,联邦人连酱是什么都不知道,更别说装酱的坛子了。
但密封容器不难找。
她翻了几个页面,找到一批大号的玻璃密封罐,带密封圈和卡扣,容量够大,密封性比坛子还好。
“这种行不行?”她把图片递给钟云开看。
钟云开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:“这是啥?透明的好用不?”
“装酱不会坏,应该比坛子好用。”
钟云开将信将疑地看了看,又看了看唐禾:“怎么换?”
唐禾已经在下单了:“我出,先定两百个,够不够?”
钟云开:“够了。”
唐禾就下了单,抬起头:
“明天一早就能送到,明天再装也来得及。”
钟云开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:
“这……这咋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