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团儿懒洋洋地睁开眼,琥珀色的眸子瞥了线球一眼,又嫌弃地闭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呼噜”,像是在说:“幼稚。”
小火苗不死心,又用脑袋去顶白团儿,白团儿不耐烦地翻了个身,把屁股对着它。
“噗嗤……”苏清雪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笑出声,“小火苗,白团儿不跟你玩,它嫌你烦呢!”
小火苗似乎听懂了,委屈地“呜”了一声,叼着线球跑回苏清雪脚边,把球放在她鞋子上,仰着头看她。
“好啦好啦,等我写完作业陪你玩。”苏清雪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线球,安抚道。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苏清风擦完枪管内部,又开始擦拭外部。
他用沾了油的布条,一点点抹过枪身的每一寸,特别是扳机、枪机这些活动部件,擦得格外仔细。
油光浸润了原本有些干涩的金属表面,让整支枪在灯光下重新焕发出内敛而危险的光泽。
“这枪……跟了你,也算享福了。”
王秀珍缝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,看着苏清风专注的侧脸,忽然轻声说道。
她想起当初苏清风来借枪时那虚弱又倔强的样子,再看看现在这个沉稳擦拭武器的男人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苏清风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,笑了笑:“嫂子,枪是猎人的胆,也是猎人的命。对它好点,它才能在关键时候保命。”
他拿起拆下的枪机部件,用布条蘸着油,小心地擦拭着上面的每一个凹槽和凸起。
“理儿是这么个理儿。”王秀珍把缝好的棉被叠好,放在炕柜上,又拿起一件苏清风的旧褂子,对着灯光看了看上面的破洞,“可我这心里,还是悬着。那黑瞎子沟……听着就瘆人。”
“张叔说了,这次咱们人多,六把枪呢,还有张叔、志清他们,都是好手。”苏清风一边组装着擦好的部件,一边宽慰道,“就是去探探路,摸摸那俩畜生的底,不硬碰硬。放心吧嫂子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
王秀珍叹了口气,不再多说,拿起针线开始补褂子。
苏清风将擦得锃亮的枪机组装回去,动作流畅而精准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严丝合缝。
他拿起通条,最后一次穿过枪管检查,确认里面光洁如新,没有任何油污残留。
最后,他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,将整支枪从头到尾又细细地擦拭了一遍,抹去所有多余的油渍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长长舒了口气。
将保养好的猎枪轻轻靠在炕沿边的土墙上。
乌黑的枪管在灯光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,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,随时准备发出怒吼。
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,目光扫过屋里。
王秀珍还在灯下飞针走线,侧影温婉。
苏清雪咬着笔头,眉头微蹙,正和一道算术题较劲。
小火苗趴在她脚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眯着打盹。
白团儿在草窝里翻了个身,露出雪白的肚皮,睡得毫无防备。
这种生活还真美啊。
平平淡淡,和喜欢的人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