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身只穿了件粗布汗褂,下身是条旧军裤,赤脚站在院子干燥泥土地上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低沉而规律的计数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。
苏清风双手撑地,身体绷得像一张弓,手臂肌肉随着每一次俯卧撑的动作贲张、收缩。
汗珠很快从额角渗出,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下,滴在泥土上,洇开小小的深色斑点。
三百个俯卧撑做完,他翻身仰躺,双手抱头,开始做卷腹。
腹部肌肉收紧时带来的灼烧感让他眉头微皱,但动作没有丝毫变形。
这是前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,穿越到这个身体后,他坚持了大半年。
从一开始做二十个就气喘吁吁,到现在一口气能做上百个,这副身板终于被他练出了些模样。
做完三百个卷腹,他起身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清晨冷冽的空气灌入肺叶,带着泥土、草木和远处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。
他摆开架势,开始打军体拳。
这是最基础的格斗套路,动作简单直接,但一招一式都讲究发力顺畅、攻防一体。
苏清风打得很慢,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到位。
弓步冲拳时腰马合一,马步横打时力从地起,弹踢顶肘时快如闪电。
汗水已经浸透了汗褂的后背,紧贴在皮肤上,随着动作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。
打完最后一式“收势”,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气息在冷空气中拉成一道长长的白练。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,这才注意到灶房门口有人。
王秀珍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,正倚在门框边看着他,手里还拿着个瓢。
晨光渐明,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练完了?”她问,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,“这一大早的,也不嫌冷。”
苏清风活动了下肩颈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:“活动开了就暖和了。嫂子起这么早?”
“习惯了。”王秀珍转身从灶台边的水缸里舀了半瓢水递给他,“喝口水。昨儿个累成那样,今儿个不多睡会儿?”
苏清风接过瓢,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几大口。
井水冰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,激得他精神一振。
“睡不着了。”他抹了把嘴,“心里惦记着事儿。”
“惦记啥?”王秀珍接过空瓢,随口问。
“惦记那肉。”苏清风朝院子角落扬了扬下巴。
那里,昨晚临时搭起的小熏架还在冒着缕缕青烟。
熏架是用几根粗树枝搭成的三角支架,上面横着两根细木棍,木棍上挂着一条条切割整齐的狍子肉。
主要是肋排、脖颈这些适合熏制的部位。
架子下面是个浅坑,坑里堆着松木锯末、柏树枝和几块湿漉漉的桦树皮,此刻正闷烧着,冒出乳白色、带着浓郁香味的烟雾。
烟雾缓缓上升,缭绕在肉条周围,慢慢渗透进去。
王秀珍跟着看过去,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:“嗯,这烟味儿正。松木香,柏枝去腥,桦树皮添甜。”
“试试。”苏清风走过去,蹲在熏架旁。
他用手扇了扇烟雾,凑近看了看肉条的颜色。
经过一夜的熏制,原本鲜红的肉已经变成了深褐色,表面凝出一层油亮的光泽,松木和柏枝的香气混合着肉香,在晨风中丝丝缕缕地飘散。
他伸手捏了捏其中一条肋排。
肉质已经紧实了许多,但还不够干。
“还得熏小半天。”
他判断道,“火不能大,烟不能断,估摸着中午就能好。到时候收起来,挂在房梁阴凉处,能吃一两个月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王秀珍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,“有了这些熏肉,青黄不接的时候就不愁了。你再进山,家里也放心些。”
说到进山,苏清风眼睛亮了亮:“对了嫂子,今儿个我打算歇一天。”
“歇一天?”王秀珍有些意外。
苏清风勤快她是知道的,平时不是下地就是进山,难得主动说要歇着。
“嗯,养足精神。”
苏清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这两天我琢磨着,得往更深的山里走走,做几个陷阱。这狍子虽说好,但毕竟是撞运气碰上的。我想弄点更大的家伙——野猪、鹿,要是运气再好点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王秀珍听懂了。
更深的山意味着更大的危险,也意味着更丰厚的收获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歇一天也好,缓缓劲儿。”
不多会,灶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王秀珍正生火。
松枝在灶膛里“噼啪”作响,火光映亮了她清秀的侧脸。
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