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吻,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。
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微微喘息着分开,额头相抵,鼻尖相触,呼吸交融。
许秋雅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眼睛却亮得如同浸在水里的星辰,带着泪光,更带着无法掩饰的柔情。
她看着苏清风近在咫尺的、同样染上情动红晕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片只倒映着她一人身影的深潭,忽然觉得,这一个月所有的担惊受怕,所有的委屈煎熬,都在这一刻,值了。
苏清风看着她含羞带怯却又勇敢回望自己的模样,心中满胀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抬手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,声音暗哑:“晚上……你不值班吧?”
许秋雅轻轻点了点头,声如蚊蚋:“嗯,今晚休息。”
“那……”苏清风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灼热,“晚上,我请你吃饭。国营饭店,吃点好的,然后……我们好好说说话。”
他没有说“好好说说话”之后还想做什么,但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一种更加亲密、更加深刻的联系,正在这劫后重逢的温情与悸动中,悄然生长,亟待确认和完成。
许秋雅的脸更红了,却再次点了点头,低低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傍晚时分,毛花岭公社唯一的国营饭店里,亮起了昏黄的灯光。
苏清风换上了许秋雅给他带来的另一身相对好些的衣裳,虽然依旧朴素,但干净整洁。
配上他洗去风尘后显露出的硬朗轮廓和沉静气质,走在街上,竟也引得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偷偷侧目。
许秋雅也特意换下了护士服,穿了件浅粉色碎花的的确良衬衫,下身是深蓝色的长裤,头发仔细地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,脸上还悄悄抹了点难得的雪花膏,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她本就生得清秀,此刻脸上带着薄红,眼角眉梢都染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、属于恋爱中女孩子的娇羞与光彩,更是引人注目。
两人在饭店角落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。
饭店里人不多,这个年代下馆子对普通社员来说是件奢侈事。
空气中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和劣质白酒的味道。
苏清风拿着简陋的菜单,看了看上面有限的几个菜名:猪肉炖粉条,酸菜白肉,炒土豆丝,白菜豆腐汤,主食是二合面的馒头或者高粱米饭。
“想吃点什么?”他看向对面的许秋雅,语气温和。
许秋雅有些局促,小声道:“随便吃点就行,别太破费了。”
她知道苏清风刚回来,身上估计也没什么钱。
“没事。”
苏清风下午去供销社的收购站,把狼皮卖了,赚了点钱。
他对走过来拿着小本子的服务员说道。
“同志,要一份猪肉炖粉条,一份酸菜白肉,再来一个炒土豆丝,两碗高粱米饭。”
这已经是相当丰盛的配置了。
许秋雅想拦,没拦住,只好由他。
等菜的间隙,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。
白天的激动和亲吻过后,此刻坐在相对正式的场合,反而都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苏清风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,许秋雅小口喝着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街上零星的行人。
菜很快上来了。
粗瓷大碗盛着的猪肉炖粉条油汪汪的,酸菜白肉散发着特有的酸香,炒土豆丝金黄诱人。
在1961年的夏天,这无疑是难得的美味。
苏清风将肉多的部分往许秋雅碗里夹:“多吃点,你这些天肯定也没吃好。”
许秋雅心里暖暖的,也给他夹菜:“你也吃,看你瘦的。”
两人默默地吃着饭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说的都是些日常琐事,却自有一种平淡的温馨在流淌。
饭店里嘈杂的人声、碗筷碰撞声、服务员偶尔的吆喝声,都成了他们这小小世界的背景音。
吃完饭,天色已经完全黑透。
夏夜的微风带着凉爽,吹散了白日的暑气。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。
“走走?”苏清风提议。
“嗯。”许秋雅点头。
两人并肩,沿着公社大院后面那条通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着。
路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和高大的杨树,草丛里传来不知名虫儿的鸣叫,远处河水流淌的声音隐约可闻。
月光不甚明亮,但星光璀璨,洒下朦胧的清辉。
远离了镇上的灯光和喧嚣,四周显得格外静谧,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走着走着,苏清风的手,悄悄地,试探性地,碰了碰许秋雅垂在身侧的手。许秋雅的手指微微一颤,却没有躲开。
苏清风便大胆地,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