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坐姿。
“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清晰而沉稳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陈秀兰低下头,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。那是一双劳动妇女的手,指节粗大,掌心有薄茧,指甲剪得很短,边缘不齐。此刻这双手在微微发抖,她把它们握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?”她终于又开口,声音还是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苏清风。”
“苏大哥。”
陈秀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仿佛要把它刻在心里。
她又低下头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。要不是你,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鼻子发酸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。
她没有出声哭,只是肩膀开始颤抖,压抑的抽泣让她的身体缩成一团。
苏清风没说话,也没动,只是静静坐着。
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。
那种创伤不是言语能抚平的,它像一道深深的伤口,需要时间来止血、结痂,而疤痕将永远留在那里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。
在战场上,在灾荒里,在突如其来的暴力之后。
那是人被摧毁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眼神。
窗外的蝉声突然停了,屋里更静了。
能听见陈秀兰压抑的抽泣声,还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。
袖子是苏清风的,对她来说太长,擦脸时拖拖拉拉。
她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,像要把所有眼泪都吸回去。
然后抬起头,看着苏清风,努力让声音平稳些:
“苏大哥,你是好人。我……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