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,脸上带着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兴奋和疲惫。
苏清风没动。
他依然坐着,背包依然抱在怀里。
他听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,那声音渐渐慢了,渐渐缓了,像一头长途跋涉后终于接近终点的老牛。
窗外,灯光多了起来,密了起来。
先是零星的几点,然后连成线,织成网,汇成一片汪洋。
那些灯光有高有低,有远有近,黄的白的交错着,把夜空映成一片暧昧的橙灰色。
这是城市的颜色,和他熟悉的、长白山下墨蓝的夜截然不同。
苏清风看着这片灯光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上海到了。
他此行的目的地,那座传说中的、遥远的、陌生的大城市,就在窗外,正一寸一寸地向他靠近。
火车“嗤”地一声,排出一股白烟,车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,然后彻底停住了。
站台上灯火通明。
苏清风站起来,背上背包,随着人流走向车门。
脚踏在站台上的水泥地时,他恍惚了一下。
坐了好几天的火车,腿已经不太会走路了。
他站定,活动了一下脚踝,抬头看站台上方的牌子。
白底黑字,写着四个端端正正的大字:
上海北站。
1961年7月的上海,傍晚闷热得像蒸笼。
苏清风走出车站,迎面扑来一股热浪,裹挟着煤烟、汗味、泔水和不知名香料的气味,浓稠得像糨糊,黏在皮肤上。
他下意识地屏了屏呼吸,站在广场边上,四处看了看。
这里和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。
站前广场比长春的大,比市里那个汽车站的广场更是大出好几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