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不早了,你住哪儿?”
“镇上有个旅社。”
“那家红旗?”老郑说,“条件一般,将就一晚,明天你定了数,我带你去见场长,办手续。”
苏清风起身道谢。
老郑送他到门口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地上,像一棵老树的轮廓。他站在门槛上,对苏清风说:
“小伙子,养兔这事,急不得。兔子一窝才下六只,一年最多四窝,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。你想在东北推广这个品种,先把技术学好,把兔舍建好,把饲料备好。第一批兔子买回去,先养稳,再扩群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苏清风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老郑摆摆手:“去吧,明天见。”
苏清风走出种畜场的大门。
夕阳已经落了大半,天边只剩一道金红的边。
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走得很慢。心里那本账还在翻来覆去地算。
六块钱一对,三十对是一百八。五十对是三百。一百对是六百。
他摸了摸贴身口袋,那一叠钞票硬硬地硌着胸口。
不够,远远不够。
第二天一早,苏清风又去了种畜场。
这次他没有直接找老郑,而是先在场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。
八点半,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子,车把上挂着个人造革公文包。
苏清风上前,出示介绍信,说明来意。
那人姓张,是种畜场的副场长,主管销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