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他只等了四十分钟。
小李推门叫他时,他正坐在长椅上,把那本《安哥拉长毛兔饲养技术》翻到第十二页——兔舍建设与温湿度控制。
他把书签夹进去,合上书,放进背包,然后站起来,走进电话室。
这次杂音小了些。
林大生的声音清晰得像坐在隔壁:
“清风!我开会统计了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像揣了个热腾腾的烤地瓜,想藏又藏不住。
苏清风甚至能听见他咽口水的声音。
“屯子决定买了!”林大生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,苏清风没有打断。
他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,熟悉的绰号,熟悉的家长里短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那些人和事,隔了两千多公里,隔了三天的火车,隔着一根细细的电话线,突然变得很近很近。
“最后定了。”林大生喘了口气,“西河屯要五百对,一千只!”
苏清风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五百对?”他重复。
“五百对!”
林大生声音里带着骄傲,“六块一对,五百对就是三千块,大队账上出一千,各家各户凑两千二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突然有些哑。
苏清风没说话。
他听着电话那头林大生粗重的呼吸声,听着电话线那头隐约传来的、西河屯夏日午后的蝉鸣。
“还有你自己要的。”林大生咳嗽一声,清了清嗓子,“你说多少来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