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脸上放光。
林大生坐中间,苏清风靠窗。
“走了!”司机一踩油门,卡车“轰”地一声启动了。
车队缓缓驶出图们站,驶上通往毛花岭的公路。
天已经亮了。
东边的天际,朝霞像被谁打翻了染料缸,红的、紫的、橙的,泼了满天。太阳还没露头,但光芒已经穿透云层,把整个天空染得透亮。
公路两旁的玉米地,一片接一片,墨绿墨绿的,玉米穗子已经开始灌浆,沉甸甸地垂着。
高过人头的红高粱,密密匝匝的,风一吹,就翻起一层一层的波浪。
远处,长白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清晰,黛青色的山体,顶上还有一抹淡淡的雾气缭绕。
无边无际的黑土地,从车窗外一直铺到天边。
苏清风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,看着那片熟悉的、亲切的、生他养他的土地,一直绷着的那根弦,终于慢慢地、慢慢地松了下来。
眼皮开始发沉。
四天三夜几乎没合眼,铁打的人也熬不住。
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,最后靠在座椅上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林大生侧过脸,看了他一眼。
苏清风的睡容很平静,眉心的那道浅纹舒展开来,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只是眼下那两团青黑,和下巴上乱糟糟的胡茬,透露出这一路的艰辛。
林大生没说话,只是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,轻轻地、轻轻地盖在苏清风脸上,替他挡住了刺眼的晨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