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是跟他进山的。
它们是信他的。
它们没跑,他也不能跑。
他摸了摸白团儿的脑袋,又摸了摸小火苗的下巴。
两个小家伙都抬头看他,一个眼睛亮得惊人,一个眼睛里还带着害怕,可都看着他。
“走,”他说,“去看看。”
白团儿低吼一声,往前窜了出去。
小火苗犹豫了一下,也跟了上去。
苏清风扛着枪,大步跟在后头。
顺着脚印走,越走越深。
林子越来越密,光线越来越暗,四周越来越静。
那脚印一直往前延伸,穿过一片又一片林子,越过一道又一道山梁。
一路上,又发现了新的痕迹。
树皮上有抓痕,地上有粪便,都是新鲜的。
走了小半个小时,白团儿忽然停下来。
它蹲在一棵大树后面,耳朵竖得笔直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小火苗也停下来,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浑身还在发抖,可它也盯着前方。
苏清风悄悄摸过去,躲在一丛灌木后面,往前面看。
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,地上长满了野果子树。
野果子红红紫紫的,熟透了,压得枝头弯下来。
在那片洼地中央,一头巨大的黑熊正蹲在那里,两只前爪捧着一把野果子,往嘴里送。
那头熊太大了。
苏清风蹲在灌木丛后面,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那头巨兽。
野猪打过,狼群打过,狍子野兔更是不计其数。
可这么大的熊,头一回。
它蹲在那儿,像一座黑色的小山。皮毛油光水滑,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,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肩膀上的肌肉一坨一坨的,厚实得像盔甲,那是长年累月撕咬搏斗练出来的。
一爪子拍下来,能把碗口粗的树拍断,能把人的脑袋拍碎。
它正捧着一把野果子往嘴里送。
野果子红红紫紫的,是这片洼地特有的山丁子,熟透了,甜得很。
它吃得专心,吃得满足,嘴巴一张一合,嚼得嘎嘣响,紫红色的汁水从嘴角流下来,滴在胸口的皮毛上,它也不在乎,偶尔还发出哼哼的声音,跟猪似的。
四百斤,只多不少。
苏清风估摸着,要是把它扛回去,得两个人抬,一个人根本弄不动。
他慢慢举起枪,枪托抵紧肩窝,枪口瞄准那头熊的脑袋。
准星里,那颗硕大的熊头稳稳当当的,耳朵还在动,一抖一抖的,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那耳朵比人的手掌还大,薄薄的,透着光,能听见几百米外的风吹草动。
四百斤的熊,一枪打不死。
这是老猎户教他的第一课。
熊这东西,皮糙肉厚,骨头硬,除非打中要害,否则一枪下去,它疼疯了,冲过来,你就完了。
得打要害,打脑袋,打心脏,打准了才行。
脑袋是最好使的,一枪进去,脑浆崩裂,立马倒下。
可脑袋也最小,还在动,万一打偏了,打在厚实的头骨上,弹头卡住,那熊疼疯了,冲过来。
他只有一次换弹的机会。
枪是单发的,打一枪就得重新装弹。
装弹再快也得三五秒。
三五秒的时间,一头暴怒的、几百斤重的熊,能冲过来把他撕成碎片。
白团儿在旁边,喉咙里的呜噜声越来越响。
它伏低身子,后腿紧绷,前爪刨着地,刨出一道道深沟。
眼睛死死盯着那头熊,像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会射出去。
那呜噜声不是害怕,是兴奋,是渴望,是战斗的本能在它血液里沸腾。
它是虎,是这片山林未来的王者,它天生就该猎杀这种巨兽。
小火苗躲在石头后面,浑身还在抖。
它缩成一团,耳朵压得低低的,尾巴夹得紧紧的,几乎看不见了。
可它的眼睛也盯着那头熊,嘴里发出轻轻的、低低的呜咽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它是狐,聪明,机警,知道自己不是熊的对手。
它害怕,可它没跑。它躲在那儿,发抖,呜咽,却没跑。
苏清风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东西。
它们是跟他进山的。它们是信他的。它们没跑,他也不能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,手指搭在扳机上,慢慢收紧。
就在这时。
那头熊忽然停下了咀嚼。
它的耳朵猛地竖起来,像两面小旗子,直直地冲着苏清风藏身的方向。
鼻翼剧烈地翕动着,嗅着风里的味道。那双小小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