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开。那药汤黑乎乎的,闻着一股子冲鼻子的味道,又苦又涩。
苏清风接过碗,一手托着白团儿的脑袋,一手把碗凑到它嘴边。
白团儿没有知觉,药汤顺着嘴角流出来,流进它雪白的皮毛里。
“得灌进去。”李大山说。
苏清风咬咬牙,把白团儿的嘴掰开一点,一点一点往里倒。
药汤流进去一些,可大部分还是流出来了。
一碗药,灌进去的不到一半。
苏清风放下碗,手还在抖。
“行了,”李大山说,“看它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灭了。
屋里陷入黑暗。
过了很久——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一个时辰——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呜咽。
小火苗最先跳起来,吱吱吱地叫着。
苏清风的心猛地一跳。
黑暗中,他摸到白团儿的脑袋。那脑袋动了动,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“白团儿?”他叫它的名字,声音抖得厉害,“白团儿?”
又是一声呜咽,比刚才大了一点。
王秀珍摸到火柴,划亮,重新点上煤油灯。昏黄的光亮起来,照亮了炕上的那一幕。
白团儿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在灯光下亮亮的,有些迷茫,有些虚弱,可它睁开了。
它看着苏清风,看着他,轻轻呜了一声。
苏清风低下头,额头抵着白团儿的脑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小火苗凑过来,用舌头舔白团儿的脸,舔了一下又一下,舔得白团儿不耐烦地甩了甩头。
李大山走过来,伸手翻了翻白团儿的眼皮,又摸了摸它的脉搏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
“命大,”他说,“这畜生命大。”
张文娟也笑着看着他们。
王秀珍站在那儿,看着这一幕,看着苏清风抵着白团儿脑袋的样子,看着小火苗欢快地转圈的样子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好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