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雪都魂不守舍的。
作业写不下去,饭也吃不下,一会儿跑到院门口看看,一会儿又跑到后院墙根下看看。
王秀珍喊她吃饭,她扒拉两口就放下碗,又跑出去看了。
太阳还老高呢,她就急着等天黑。
苏清风坐在堂屋里,擦枪。
枪擦得锃亮,又放下,又拿起来擦。他心里也急,可他不说。
王秀珍在灶屋里忙活,锅铲翻动的声音,柴火噼啪的声音,跟平时一样。
可谁都知道,这个白天,过得比什么时候都慢。
天终于黑了。
月亮还没升起来,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苏清雪搬了个小凳子,坐在院门口,两只手托着下巴,眼巴巴地望着后山的方向。
王秀珍喊了好几遍让她进屋,她都不肯。
“再等等,嫂子,白团儿马上就回来了。”
王秀珍没办法,给她披了件衣裳,又回灶屋忙活去了。
苏清风站在院子里,也望着后山。
黑黢黢的山,什么也看不见。
风从山上吹下来,凉飕飕的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吸了吸鼻子,闻见了一股熟悉的气味。
是白团儿的。
它回来了。
苏清雪也闻见了,从凳子上跳起来,跑到院门口,打开门。
一团白影从巷子那头跑过来,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白团儿跑到院门口,猛地刹住脚,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
它身上沾着露水和草叶子,可精神头好得很,眼睛亮亮的,看见苏清雪,凑过去用脑袋蹭她的手。
“白团儿!”苏清雪抱着它的脖子,又笑又叫,“你回来了!你真回来了!”
小火苗从后面追上来,跑得气喘吁吁的,舌头伸得老长。
它跑到院子里,一头扎进灶屋,找水喝去了。
苏清风蹲下来,摸了摸白团儿的头。
它的皮毛凉丝丝的,沾着夜露,可摸上去还是那么软,那么滑。
它舔了舔他的手,舌头粗糙得很,舔得他手背发痒。
“今儿个在山里咋样?”他问。
白团儿抬起头,看着他,轻轻呜了一声,又低下头去蹭苏清雪。
苏清雪抱着它不撒手,问它吃了没,渴了没,山里冷不冷,有没有人欺负它。
白团儿不会说话,可它就那么让她抱着,尾巴一直摇。
王秀珍从灶屋里探出头来,看见白团儿回来了,嘴角弯了弯,又缩回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拿出一块腌的豹子肉,放在院子里。
“饿了吧?吃点。”
白团儿走过去,低头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