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彻底沉下来时，调试屏的蓝光映亮工程师们疲惫的脸。

    帐篷里没有暖气，他们裹着带来的厚外套，键盘敲得飞快。远处项目部宿舍楼的灯光暖黄明亮，而他们面前的保温桶里，牛肉面的热气正一点点消散在夜风里。

    傍晚的工地现场，SVG设备的包装箱在暮色中堆成小山。

    项目经理张毅捏着刚打印的联络单，快步走向卖方技术组：李工，通知你的人今晚别撤。

    李工程师眉头紧锁：可是张经理，原定今天完成的安装......

    土建基础浇筑滞后三天，这是甲方原因。张毅打断他，指着合同补充条款，但业主明天要现场考察，按合同12.3款，你们得留技术人员配合解说调试。

    李工翻开文件夹，指尖在因招标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，卖方需配合提供必要技术支持的条款上划过。

    远处塔吊的探照灯扫过临时搭建的工具房，几个工人正把万用表和电缆测试仪搬回铁柜。

    食宿和加班费......

    按合同，这些都由卖方承担。张毅的钢笔在联络单上划出下划线，我已经让行政部预留了板房床位，明早八点业主准时到。

    李工掏出手机，屏幕映出他疲惫的脸。微信群里，妻子刚发来孩子抱着SVG模型的照片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拨通了公司调度电话：现场需留5人驻守，对，包括我在内......对，按甲方要求。

    暮色渐浓时，临时板房的灯光次第亮起。李工望着工地围栏外的车流，手机弹出财务总监的消息：注意控制成本，滞留人员每日产生的住宿费、误工费需单独列支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将手机揣回工装口袋——这场由甲方造成的工期延误，最终还是压在了他们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