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阴森晦暗的通道深处，李恒收起了那张随手写就的罚单，目光越过守门人老徐，落在了通往第十一层的金属巨门之上。
第十层的净化池只是这套庞大基础设施的排污末端，真正的秘密，藏在数据的源头。
“老板，老徐我也想问问，这下面到底是干什么的？”老徐搓着手，脸上满是那种长期在压抑环境下形成的卑微，“这三万年，我只负责清扫垃圾，从未被允许进去过。”
李恒瞥了他一眼，随手丢过去一颗充满生命气息的灵晶，权当是加班费。
“这里面不是垃圾场，是财务部。”
李恒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抵在那扇银白色巨门上。没有复杂的符文，也没有繁琐的验证程序，只有一层微弱的电磁频率在闪烁。
他指尖涌出一抹暗金色的流光，那正是刚刚从9527体内剥离出来的权限代码，经过昆仑系统的二次编译，现在比总局的合法密钥还要正版。
咔哒。
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，门内并非想象中的魔兽嘶吼，而是一阵极其规律、让人心烦意乱的打字机声，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纸张翻阅声。
第十一层。
空间豁然开朗，并非昏暗的地牢，而是一座横跨了方圆千里的巨大档案室。
悬浮在半空中的不是繁星，而是数以亿计的彩色光球，每一个光球内都封存着一个完整的小世界模型，那是被南天门城建局“修缮”过后的文明轨迹。
在这些光球的中央，矗立着一座由黑铁打造的高台，一个瘦长的身影正站在台前，手指如幻影般敲击着一块悬浮的光幕。
那是第十一层的管理者，“高级数据校准员”。
“进度滞后，数据冲突。”
那个身影停下手，头也不回地说道：“庚辰七九号区域的清理申请已经提交了三万年，为什么还没执行？”
他转过身。
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平滑如镜的脸，脸部正中央嵌入了一块红色的警示灯。
“还有，联络员编号001的访客权限已经过期，请立即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李恒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看到了李恒手中那块刚刚剥离出来的、染着“昆仑学院”logo的权限铭牌。
“检测到非授权管理员入场。”
红灯剧烈闪烁，周围空气中瞬间凝固。那些悬浮的光球开始不安地跳动，四周的黑铁墙壁上涌出无数暗红色的规则锁链，如同蛇群般向李恒围拢而来。
“这里是南天门档案中心。”
声音变得冰冷且机械，失去了所有的波动，“拒绝访问，即刻抹除。”
面对如海啸般拍下的规则锁链，李恒连看都没看。
他只是随手从兜里掏出了刚买的一份《关于加强诸天万界文明资产管理及虚假报表治理的紧急通知》，在那位校准员惊愕的目光中，轻轻抖开。
“你是这一层的负责人？”李恒声音懒散，“正好，最近审计组在查虚假报表，我刚接手这个片区，发现这十一层的存活记录和实际的灵气亏损对不上啊。”
校准员身形一顿，那些触手般的锁链在离李恒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还要我重复吗？”
李恒往前跨出一步，每走一步，周围那股压抑的规则之力就被他强行踩碎，“我查了前三万年的账，这儿存放的所谓‘文明档案’，有一半是伪造的。你们把真正的星球本源抽走，塞进去一堆逻辑代码，然后告诉上级这里繁荣昌盛？”
他走到那个黑铁高台前，随手一指光幕，“现在的报表，给我调出来。”
校准员红灯闪烁的速度快到了极点，显然系统陷入了逻辑死循环。
“这属于最高机密，你没有查看权限……”
“哦，是吗？”
李恒一把拽过那个没有五官的校准员，直接把他那张脸当成了触摸屏，用力往墙上一拍。
“我的学生最近要在外面推广全民修仙，正好缺几个处理大数据的心算工具，我看你这核心处理器的性能不错。”
“从现在起，这儿改名为‘昆仑学院资料调度中心’，你被降级为实习管理员，负责给我把这些光球里的文明分类打包，发到我们学校的机房里去。”
校准员拼命挣扎，它的身体周围涌动着能够抹杀大乘期修者的毁灭能量。
但在李恒那如同深渊般平静的注视下，这些能量像遇到了克星一样，迅速萎缩、分解。
“我……拒绝。”
校准员的声音颤抖，“如果不提交报告，系统会自动……”
“自动格式化，对吧？”
李恒轻笑一声，手指点在他的额头，一道属于昆仑学院的“天道”印记强行打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