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次熄灭的循环里,在孤独和绝望无时无刻的侵蚀下,依旧能保持理智,依旧能埋头工作,依旧能相信明天……的那种,最残酷的韧性。”
他指向屏幕上的冰封星球:“我们面对的,不再是一场有明确终点的战争。而是一场……与时间和虚无本身的,永恒的拔河。”
“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待上十年,五十年,一百年……甚至更久,直到能源彻底耗尽,或者……或者奇迹发生。”
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,只有人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一百年?甚至更久?在这冰冷的金属罐子里?
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、名为“永恒囚禁”的恐惧,悄然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害怕吗?”林征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,但这一次,他的目光里没有鼓励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没有人回答。
“我也怕。”他再次承认,但随即,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,“但我们没有选择!我们的祖先,从树上走下来,熬过了冰河期,扛过了瘟疫和战争,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最后一道坎前,像个懦夫一样自己熄灭灯火!”
他的目光如同实质,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:“记住,从现在起,我们活着的每一秒,我们生产的每一份能源,我们保存下来的每一粒种子,每一本书,每一段知识……都是在向这片冰封的王座宣告——”
“人类,还未绝种!”
“散会!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!用你们的工作,告诉外面那个死了的世界,我们……还活着!”
人群沉默地散去,每个人的脚步都异常沉重,但眼神里,却多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、近乎麻木的坚定。
苏浅夏最后一个离开指挥中心。她走到观测窗前,看着外面那座被穹顶笼罩的城市。灯光依旧,街道上依旧有稀疏的人影,但此刻在她眼中,这一切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永恒的、冰封的阴影。
他们赢了时间,抢在了寒潮之前,建起了避难所。
但他们输掉了空间,输掉了整个星球。
从此,他们就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,在时间的流逝中,等待着要么被永恒封存,要么……在某一刻,连同这琥珀一起,彻底碎裂。
冰封的王座,已然降临。
而他们这些最后的幸存者,将在这王座之下,开始一场不知终点的、孤独的守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