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框玻璃。
“我儿子……入伍第一年寄回来的。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,“他说,等退伍了,就回来接我去城里享福……”
工具间里陷入了沉默,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施工声和雨滴声。
苏浅夏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、充满希望的脸,又看看眼前这个为了节省百分之五粮食而拨拉着古老算盘的老兵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规则是冰冷的框架。
算盘是沉重的现实。
而这张旧照片,则是支撑着人们在框架和现实间挣扎下去的那一点……不肯熄灭的念想。
“会有办法的。”苏浅夏轻声说,不知道是在安慰老周,还是在告诉自己。
她转身离开了工具间,走向那片充斥着数据和决策的指挥中心。
身后的算盘声,再次轻微地、执拗地响了起来,像是在这末世的重压下,拨打着最后一点关于生存的、精细而坚韧的期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