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发了芽。不是向日葵,是某种速生野菜的嫩苗。羊角辫女孩坚持要把苹果核埋进去,说这样长出来的果子会更甜。
苏浅夏在给断臂女孩换药时,发现她铁皮盒里多了张画——用粉笔在糖纸上画的,三个手拉手的小人站在开满花的树下。
“这是妈妈,”女孩指着最高的小人,“这是弟弟,”又指最矮的,“这个是我。”
她犹豫很久,在第三个小人旁边画了个穿军装的身影,但没涂颜色。
夜里气温骤降。窝棚区有人发起高烧,是辐射病的症状。医务所挤满了人,有个产妇在临时隔间里生产,婴儿啼哭声响起时,所有争吵都静了下来。
老周把收音机贴在产妇隔间的墙壁上。电流杂音里,竟然飘出段久违的《摇篮曲》,是末世前的电台录音,掺着沙沙的雨声。
天快亮时,王小铁看见林征站在水塔顶上,脚下踩着尚未干涸的血迹。风吹起他破旧的衣摆,那身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融进初升的晨光里。
第一缕阳光照在陈老的菜盆上时,嫩苗悄悄多长出一片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