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被人发现,被人需要。
凌晨时分,起风了。
风穿过围墙的缺口,吹过花坛里光秃秃的茎秆,吹得那些干枯的荠菜花瓣从饼干盒里飘出来,在夜色里翻飞,像一场迟来的雪。
女孩已经睡着了,头枕在苏浅夏腿上,手里还攥着那把种子。苏浅夏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,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工程师们讨论图纸的声音,听着这片废墟之上,人类还在继续的、微小而固执的心跳。
地下河在流。
种子在等。
而他们,这些被遗弃在世界尽头的人,还在想办法活下去,活得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
久到足够看见种子发芽,看见荠菜再开花,看见——也许真的有一天——看见春天踏过血月,重新回到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。
风大了些。
那些翻飞的荠菜花瓣被卷起来,越飞越高,飞过围墙,飞向废墟深处,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
像信使。
带着生者给死者的消息,带着死者给生者的祝福,飞向无人知晓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