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清除程序被触发了?!还是被动机制因为过度紧张和恐惧启动了?!
“干扰器!加大功率!”林征低吼。
吴工手忙脚乱地去调整那个嗡嗡作响的怪物,但装置本身已经处在不稳定的极限,任何改动都可能让整个系统崩溃。
就在这时,左肩胛骨也突然开始剧烈颤抖,眼睛翻白,嘴里发出呜咽!
几乎同时,一直守在通道口的赵磐猛地回头,低声道:“有信号!很微弱……但……来自他们体内!”
不是外部指令!是植入芯片在生命体征剧烈波动下,自动触发的、向“灰隼”报告“宿主生命垂危”的定位信号!
“阻止它!”林征吼道。
但怎么阻止?信号是从他们体内发出的!干扰器也许能干扰外部接收,但对这种基于生物电和预设程序的内源信号,效果未知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阿木突然冲到了甲号的床边!他俯下身,对着甲号因为痛苦和窒息而扭曲的脸,用尽全力,用只有他们“影”之间才能完全理解的、极其急促而低微的气音,嘶吼道:
“想想‘石斑’!想想‘夜枭’!想想训练营后面……那片长满白桦林的山坡!‘灰隼’答应过我们什么?!”
这句话,像一道闪电,劈进了甲号混乱而濒临崩溃的意识里!
他的瞳孔骤然放大,身体猛地一僵,那剧烈的抽搐和颤抖,竟然奇迹般地停顿了一瞬!
石斑……夜枭……白桦林山坡……那是他们第五行动组,在一次极度危险的任务后,仅存的几个人,躺在星空下,对着篝火,谈论过的……关于“任务结束后”的……虚无缥缈的幻想。“灰隼”当时就在阴影里,用那经过处理的冰冷声音说:“……活下来……才有资格想以后……”
这句话,与其说是承诺,不如说是讽刺。但在最绝望的训练和任务间隙,它却成了支撑他们熬下去的一点点……自欺欺人的念想。
阿木在这个时候吼出这句话,不是在唤醒希望,而是在刺破甲号最后一点自我欺骗的泡沫——看,根本就没有“以后”。“灰隼”连你们现在想活下去的这点本能,都要剥夺!
就在甲号因为这残酷的提醒而陷入更深的痛苦和绝望时,他体内那濒临失控的生物电信号,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。
几乎同时,左肩胛骨体内的信号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共鸣或干扰,波动变得更加杂乱无章。
“蜂鸣器”的嗡嗡声陡然升高,变得尖利刺耳!几个电容器“啪”地爆出火花和青烟!空气中臭氧味大盛!
吴工大叫一声:“过载了!”
但他没有去关掉设备,而是死死盯着手里的简易检测仪。仪器的指针疯狂地摆动着,然后,在一个极高的峰值停留了一瞬,接着……猛地跌回接近零的位置!
而床上,甲号和左肩胛骨,几乎同时停止了抽搐和颤抖。他们瘫软在床上,像两摊被抽去了骨头的泥,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,表明他们还活着。但那股濒死的、信号外泄的波动,消失了。
通道里,只剩下“蜂鸣器”因为过载损坏而发出的、逐渐减弱的、像垂死野兽般的哀鸣,和电池组因为短路而冒出的缕缕青烟。
成功了?还是……只是巧合?是干扰器最后时刻的过载爆发,意外覆盖或扰乱了他们体内的信号?还是阿木那番话造成的剧烈心理冲击,反而阴差阳错地干扰了生物电的稳定,与外部干扰形成了某种共振,暂时“憋死”了芯片的信号发射?
没人知道。
吴工第一个扑到两个俘虏身边,用仪器检测。良久,他抬起头,脸上沾着油污和汗渍,眼镜歪在一边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
“……信号……没了。芯片……好像……暂时……休眠了?还是……烧毁了?生命体征……正在缓慢恢复平稳……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,取代了刚才的混乱和嗡鸣。
只有电池组偶尔发出的、最后的电流嘶嘶声,和几个人粗重不一的喘息。
他们赌赢了?至少,暂时赌赢了第一回合。在“灰隼”可能发送外部清除指令之前,他们自己体内芯片的“自动报警”信号,被阴差阳错地扼杀了。
但这也意味着,“灰隼”将收不到这两个“影”生命垂危的定位报告。他会怎么想?会认为他们瞬间被杀,来不及发出信号?还是……会怀疑信号被屏蔽了?
无论如何,二十四小时的窗口时间,还在滴答走着。
“清理一下。”林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带着疲惫,“把他们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,继续观察。吴工,想办法修好或者再造一个干扰器,要更稳定。赵磐,加强外围警戒,尤其是空中和无线电监测。苏浅夏,把刚才发生的一切,详细记录下来。”
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床、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两个俘虏,又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、脸色苍白的阿木。
最后,他的目光投向通道外无边的黑暗,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地层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