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三人都换上了与环境颜色接近的灰褐色旧衣服,脸上和手上抹了泥灰,背着轻便的行囊,装备精良而低调。
他们没有走大路,甚至没有走明显的废墟通道,而是选择了一条极其曲折、需要攀爬和穿越密集障碍的路线。赵磐打头,顺子中间,大刘断后,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交替掩护,快速而无声地移动。
清晨的废墟死寂一片,连鸟叫声都稀罕。只有他们踩过湿滑瓦砾和泥泞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,以及偶尔惊动的、藏在缝隙里的小动物仓皇逃窜的窣窣声。
按照甲号描述的大致方位,结合地图,他们花了近两个小时,才接近老河道岔口区域。这里离水塔已有相当距离,建筑更加稀疏,更多的是自然生长的杂草、灌木和小片树林。老河道早已干涸,只剩下一道宽阔的、布满卵石和沙土的深沟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划过大地上。
他们在一片地势稍高的土坡后隐蔽下来。赵磐取出望远镜,仔细搜索。顺子则趴在地上,用更小的潜望镜观察,同时注意着地面和周围植被的异常痕迹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干涸的河床对面,远处的地平线上,果然有一个低矮的、白色的建筑轮廓。因为距离和晨雾,看不太真切,但能辨认出大致形状——一个方墩墩的主体,旁边似乎连着个小屋,还有一根倾斜的、已经折断的金属杆子倒在一旁,那应该就是废弃的天线塔。
“目标确认。白色建筑,有倒塌天线塔。符合描述。”赵磐压低声音对身边两人说。
“没看到明显活动迹象。”顺子也从潜望镜后抬起头,小声补充,“周围植被看起来自然生长,没有经常踩踏的小路。建筑门窗……好像都关着或者堵着,看不清。”
“绕过去,从侧面和后面观察。注意保持距离,利用地形隐蔽。”赵磐收起望远镜,打了个手势。
三人像幽灵一样,沿着土坡的背阴面,借助稀疏的树木和乱石堆掩护,缓慢而坚定地向气象站侧后方迂回。每前进一段,就停下来观察,确认安全后再继续。
越靠近,越能看清那气象站的破败。墙皮大面积剥落,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石。窗户要么没了,用木板胡乱钉死,要么残留着碎裂的玻璃,反射着惨淡的天光。倒塌的天线塔锈蚀严重,半埋在荒草里。整个地方透着一股被时间彻底遗弃的荒凉感。
但赵磐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。太安静了,太“自然”了。在这种地方,一个废弃建筑周围,连动物活动的痕迹都很少,这本身就不太正常。
他们绕到了气象站的背面。这里地势更低一些,背靠着一片稀稀拉拉的杂木林。建筑的背面更加斑驳,靠近地面的部分爬满了深色的苔藓和地衣。
顺子忽然拉了拉赵磐的袖子,指向气象站后墙根处,一堆不起眼的乱石和枯死灌木丛。
赵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乍一看,那就是一堆自然坍塌的石块和枯死的植物。但仔细观察,石块的堆放方式似乎有点……过于规整?枯死的灌木品种和周围也不太一样,像是后来移植的,而且根部周围的土壤颜色略有差异。
“入口?”大刘用极低的气音问。
赵磐点点头,可能性很大。他再次举起望远镜,仔细扫描那片区域。乱石堆旁,紧贴着墙根的地面上,似乎有一块方形的、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区域,因为阴影和杂草遮挡,看不真切。
他调整焦距,凝神细看。那块方形区域边缘似乎过于平直,不像自然形成的。而且,在它旁边一块半埋的石头侧面,他好像看到了一点反光——非常微弱,像是某种金属物件,或者……玻璃镜片?
“有东西。”赵磐放下望远镜,心脏微微收紧,“可能是传感器,或者隐蔽摄像头。别靠近。”
他示意顺子和大刘继续隐蔽,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取出吴工那个改装过的探测器,调到最低灵敏度,慢慢探出去,对准那个可疑区域。
探测器起初没什么反应,只有代表环境背景的轻微波动。但当他将探头缓缓扫过那块方形区域上方时,指示灯的绿色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,变成了短暂的黄色,随即又恢复绿色。
有异常电磁信号!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!
赵磐立刻收回探测器,屏住呼吸。